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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花漫涌，何处可逃－－乱弹《暗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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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dav1d 来源：movku 加入时间：2006-8-2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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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与人闲聊，无意间谈到对《暗花》的评价，好奇心驱使，鬼使神差地将这部电影看了一遍。谁知这一看，却让我震撼非常。现在我一边敲击着键盘，一边还感觉得到自己心中的狂跳和双手的颤抖。
电影的导演是游达志。此人似乎已沉寂许久，据说到目前为止他只拍过四部电影。分别是《非常突然 》(1998)、《暗花》 (1997)、《两个只能活一个》(1997)、《废柴同盟》（2003？）。我对这个人的了解，也就知道他是一个很离经叛道的另类导演而已，此外一无所知。但在看过《暗花》后，我却第一次对一个导演产生了好奇。这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物？能将自己对人生的领悟如此漫不经心却又如此深刻地在影片中展示出来。
因为向来胆小，不喜欢暴力电影，很少接触此类东西。这次看《暗花》是没什么思想准备的，刚开始还就以为不过是一部简单的动作片而已。但随着情节的递进，我原本正襟危坐的身子却不由自主地侧向一边，作好了随时准备逃离屏幕的准备。影片所弥漫出来的浓浓的杀气、暴戾和残忍，让我似乎在周围的空气中也闻到了血腥味，大白天也好象感受到了黑夜笼罩的无助。当我咬牙切齿地打着冷战看完影片，人几乎有点虚脱一样地瘫软在椅子上良久不敢动弹，胸口有一种腥味直往上冲。我感觉人的意气力此时已被完全摧垮，压抑？无助？灰暗？软弱？绝望？这些都不足以准确描述自己此时的感受。好象灵魂已不再附于自己的身体，似一片狂风中飘零的落叶，不知晃悠悠会荡向何方。如果此时再不迫使自己的大脑作一番思考，我大概是站不起来了！
《暗花》的故事并不复杂，片子也不长，记述了澳门黑社会两大帮派间互相火拼过程中最后很关键的三个小时间发生的故事。暗花是黑社会中杀手间流行的一句黑话切口，意思是杀手不与顾主直接见面而替顾主杀人后所接受的报酬。片子的主演是梁朝伟和刘青云二位实力派干将。应该说二位的表演是大家有口皆碑的，但游达志在片中所体现出来的深度却并没让演员盖住了风头。我头一回体会到一个导演的智慧是如此强烈地超出了演员的演技是怎么一回事。他仿佛是一个老练的屠夫，神定气闲地用一把锋利的刀子随意而又准确地切割着人类的皮肉相连处，一刀，一刀，再一刀，直到利索地将你的整张皮完全剥离，而四周却干干净净不见鲜血四溅的拙劣。此时你会感觉到灵魂深处被人看透的丑陋和绝望，再也没有任何反抗的勇气。
说这是一部暴力的枪战片，其实是不很准确的，因为它除了画面色彩比较暗淡外，屏幕上并没有我们想象中的象恐怖片一样的激烈和鲜血淋漓。就算片中多次出现了身首异处的尸体，却也干干净净，更象一个标本，仅有的几处流血场面，也处理得很隐蔽。但游达志在片中通过音乐、色彩、场景、对话等所表现出的力量，却时时让人体会到难以言表的紧张和恐惧。那些暗暗流淌的几近凝固的黑血，那场面转换时清晰敲击的鼓声，那些平淡却让人压抑的对白，那一双双飘忽得近似无底的眼睛，那个一边呕吐一边带着刘青云找座位的阿凤，那如风轻云淡却重如磐石的画外音，那些不知身边谁是敌人的恐惧……这一切有时让我觉得它更象一部惊悚片，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人的神经，让人几近崩溃的边缘。虽然它早早地就把答案告诉了观众，但我们还是不得不跟着剧情而惊魂难安。
梁朝伟和刘青云二位是深深领会了导演意图的。这二个看似都强悍而智力超群的人物，在他们面无表情的角逐中无言地传递着那种不断弥漫而扩散的黑色绝望。梁朝伟在片头中一出场，眼睛里就含着一股焦虑，而刘青云则似乎没有思想般地平静。二人第一次相遇在饭店里，刘青云专心致志地对付着面前的罗宋汤，一口一口吃得那般认真，好象四周的一切与他无关，神情淡漠而平静，还不时地打电话接电话；梁朝伟则在一边很专注地对人施暴，他那几乎麻木的表情和空洞的眼神，四处寻找酒瓶砸人的焦燥，一下一下狠狠挥舞着的手臂伴着嘴里下意识的嘟囔，以及不断用一方洁白的手巾反复擦汗的举动，这一切都透着一股黑色的幽默感。他们对于生命的漠视已然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他们已不再认为自己所做的一切还有着残酷的成份，因为他们自己已不能有功夫去思考这是不是合理，他们只能下意识地做着保全自己的无聊举动。此后，梁朝伟的那方白手巾又多次出现。当我再一次盯牢它，已是二人在灰尘漫飞的牢中对峙了。此时谜底已然揭开，刘青云还是那般神定气闲，但平淡和话语中却透出了一步步逼近的绝望。梁朝伟又一次用手帕擦起了汗，他的焦虑已开始隐现。他在港口射杀佐治时，几乎没有多少犹豫，这和他的初衷是完全背道而驰的。但当生命已实实在在地受到不可知的强大威胁时，他的焦虑已将至顶峰。当梁朝伟疯狂地杀掉了阿凤以后，他终于扔掉了这方擦汗的手巾，此时的他，已是疲于奔命的野兽，哪里还顾得了头上的冷汗！他与刘青云的那一场对决，是他求生的最后一次疯狂。他的焦虑已变成了不顾一切。可是，当他终于杀掉了刘青云，怀着的希望来到码头时，清脆的枪声中，他的眼神终于脱离了一直摆脱不掉的焦炙，变得和刘青云一样地平淡了。违反了游戏规则的下场，他其实是很清楚的，只是他自以为作一番困兽犹斗可以求得一线生机罢了，可现实却绝不给他这一线生机。
游达志在片中所想表达的是一种逃不过宿命的人生。我们生存于世间，往往希望可以用自己的智慧谋取所想得到的一切，但我们却往往在一次次地哀叹游戏规则的无情。这不是一部好看的商业片，不愿意思考的人是不会喜欢它的。因为比起那些卖座的影片，它太沉重。看完后，如果你不思考就会觉得意趣索然。它会迫使你在茫然无助中去寻找让自己能站起来的支撑点，绝对是磨练人意志的片子。人生的信念坚不坚定，看完这部片子可以自我检测一下。片中的人们最后都得到了解脱，一个个逃离了绝望的梦魇，但付出的全是生命的代价。这份人生的诡异，有多少人可以坦然面对？那么，我们沾沾自喜于对自然的征服时，又会如何呢？我们久已不曾听闻游达志的消息，他早已因无法立足而离开了喜欢娱乐的香港，这是否就如他在《暗花》中表达的是一种宿命呢？人们生存在世间，为谋利或谋生而无暇顾及其它，其实到最后才发现：无论怎么出卖自己的灵魂，也不一定就能填满那一片欲望的沟壑；与其如此，还不如趁早罢手；一旦进入游戏，就再也无法不顾及游戏的规则了。
我无意中看完了这短短的残酷，一直难以恢复平静。其实我不愿意思考得太多，是这部片子让我几乎崩溃，不得不发泄出来求得一份安宁。我不知道别人在看这部片子时是什么样的心情，又会怀着怎样的感受说出对游达志的评价。我只希望自己在发泄完后能摆脱这纠缠不去的噩梦，但是，对于人生的游戏规则呢？
四周暗花涌动，我将往哪里去？我能摆脱得掉这一切吗？
后记：我只是在这里发泄自己心里的恐惧感，那是一个男人的世界，我后悔自己一个小女子自不量力看了它。如果你自信意志够坚强的话，看了也不要告诉我，我无法再次承受那份精神上的折磨（虽然它让我思索良久，似乎又坚定了一下人生的信念）。发泄完后准备先去给妈妈打个电话，大声地告诉她：“妈妈，我爱你！”，然后趁她惊愕未定时挂断电话，迅速转身去弹一曲深情的肖邦，感受一下音乐中生活的美好。
暗花漫涌，何处可逃－－乱弹《暗花》 作者：lotus111 （转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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