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狗咬狗》中的暴力意图
|
|
作者:wxn98 来源:movku 加入时间:2006-8-22 |
|
|
这是一部典型的午夜场电影:暴力血腥、色情乱伦还有火暴残忍的动作场面,但是如果仅仅把它看作一部这样的电影,你会错过一部用意深刻的好片子。那些令人反胃的咀嚼动作大特写,肮脏的垃圾站还有头破血流的场面遮蔽了很多人对于片子正确的态度,以及评价一部三级片(因血腥而被定级)的勇气。
影片故事讲述了一个泰国来的杀手,到香港杀人后被通缉,然后和警方一路冲突,最终杀了警察逃回泰国,途中他救了一个女子,并带回了泰国,结果因为同时被泰国警方通缉而不得不离开他所依赖的集团,并最终和人决斗而丧命。初看片子时极容易让人想到李连杰的《狼犬丹尼》,陈冠希扮演的杀手也是一个被人从小当作动物养大的丧失人性冷血之物。可是前者的讲故事的方式是好莱坞式的,人物性格发展按照固有的曲线去塑造,事件也是机械的波折着,没有什么新意;后者固然也是这种模式,但是片子对于暴力和人性的被作为重点塑造了出来,而在用镜和用光方面都融进了导演对于暴力的一种深忧。
首先是角色性格的复杂性。本片实际上只有两个人物,一个是陈冠希扮演的杀手,一个是李璨森扮演的叫做阿伟的警察,其它的人物比如阿伟的一组人以及杀手的女人都是作为叙事的符号出现。对于只有两个主角对手戏而言,如何表现出猫和老鼠的故事是一般的警匪片的套路,像《暗战》、《暗花》、《无间道》等都不曾脱离这个套子,只是故事编起来有好坏之分罢了,导演郑保瑞虽然没有舍弃两个人对立的基本戏剧构架,但是他却采用了不同与通常警匪片的人物性格塑造的模式,为片子注入了难得的深刻用意。
其一,杀手虽然残暴,但是这种残暴似乎是出于本能,造就这种本能的杀气的是背后因素是生存——杀手从小就为了生存而学会了杀戮,这一点和通常的以道德观衡量人性不同,他完全避开了道德因素的干扰,给了杀人一个人类生存本能的困境,这一点上有点类似于《七宗罪》对于变态杀人的解释。也正是因为没有涉及道德因素,所以,在这个杀手遇到他的女人的时候,所流露出来的爱的特征也是本能的,动物一样的。所以这个杀手身上背负这人类的两种本能:求生和爱。其二,警察阿伟作为杀手的对立面,也没有用警察这个符号凸现其性格,导演的着手点同样是动物本能的选择。一方面他是善良和纯真的,表现在他为了警察的荣誉可以枪击他的爸爸,另一方面他又有强烈的复仇欲望,阿伟身上集结着人类的另外两种本能:善良和复仇。
这种本能的欲望在本篇中成为了不可共生的异质物,求生就不能爱,爱就不能求生;善良就无法复仇,复仇就无法善良,这种悖论困境使本片主题具有了某种类似于莎士比亚悲剧的崇高性。如果把这两种本能放到当下社会来看,也有很多启迪,比如看新闻时候常常看到一个本分的人突然大发兽行杀了全家和邻居,或者黑帮老大做善事,就是从这两种本能得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只不过对于大多数人来说,本能中的异质物被理性——包括社会理性:法律和道德——所压抑罢了,本片的高明之处就在于放弃了对于暴力的道德和理性的衡量标准,而将之放诸于本性。
其次,仅就故事而言,的确表现的非常残暴,不断的杀人而且手段相当没有人性。但是在这个原始残暴下,影片选择了垃圾场作为故事的发生背景,这个发生的背景已不单单是一个虚设的发生背景,为本片注入了糜烂的黑色风格。这种贪恋黑色风格的背景早在20年代德国表现主义的电影中就已经盛行,像《卡里加里博士》,而在日本的电影中的很多cult片中也多有表现,像《杀手阿一》,动画片《阿基拉》等;在好莱坞,此类黑色萎靡作风的代表人物当属蒂母.波顿的电影——一种给为华丽的黑色气息。注入这种黑色的带有表现主义风格的背景,无比契合的凸出了主人公的生存困境,垃圾场所代表了一种对我们当下衣着光鲜背后所隐藏的欲望的垃圾的影射,代表了为了短暂的便利和享乐带给人类的困惑。
再次,感情线索的极端处理。本片的手法不是温情脉脉的,而是极端冷峻和变态的,所以在处理故事主人公的感情转折时候,导演实际上并没有把他们当成人来看待,你能看到这点和《狼犬丹尼》的最大不同,本片中的人物情感都是冰冷而机械的,我猜测这不是由于导演的技术不够纯熟,而是故意为之。比如杀手遇到他的女人的桥段,明显的是给了这个杀手一个生命转折的契机,这个杀手由此获得了一段安宁平静的生活,他和女人在逃亡的那一段故事是本片最为安逸的,常常是黄昏下,田间地头,犹如世外桃源。但是这种短暂的平和与其说是平和还不如说是暴风雨的前夜,由于女孩怀孕所带来的困扰,迫使杀手重新选择去杀人赚钱,并最终被人杀死。爱和生存(孩子是最大的生命的延续的象征)最终是生存和爱的结晶——孩子——得以存活,这大概是一个完美的象征。虽然故事给了一个新生的结尾,但是就其过程来看,影片的感情取向却是:悲观、冷漠、死亡以及糜烂。另一方面,本片在处理这种感情的冲突时候,不光是在内容上这样极端对抗,而且在形式上也采用了极端的手法。比如几次煽情的段落,像阿伟枪击他爸爸、杀手对于女人的脚伤的关心,都到了不加抑制的煽情,但是这种煽情也不是为了煽情而煽情,而是在形式上为煽情和冰冷的主题找到了一个均衡点,正如最后一幕,杀手用刀割开死去的女人的肚子从中去处婴儿,婴儿一生啼哭,新的生命诞生,这种暴力和爱中孕育的生命不正是煽情和原始欲望之间最好的体现吗?
最后说说本片的表演和剪辑。表演上,陈冠希牺牲了自己本身带有的嘻哈风格和漫画感,但是得到了一个活生生的角色需要的表演,无疑,十分成功;虽然故事里没有给他很多台词,但是陈冠希用眼神和肢体语言做到了戏剧所要求的张力。相比之下,李璨森的表演比较难以把握,单从角色所承担的多种情绪:对父亲的感情、同事被杀、他误杀无辜者、以及善良逐渐泯灭,都需要很高的表演水平,李璨森有几处没有控制好,显得有点夸张,但是总体表现来看,也算是合格了。从剪辑来看,影片一开头就是新闻记录片的插入,更加让本片有了冷酷残忍的疏理感,就像布莱西特的戏剧理论一样,疏远让人产生审视的距离,而且本片很多光源逆光的拍摄和不规则倾斜的构图都有很浓厚的表现主义气息,很完整完美的契合了故事的主题。
《狗咬狗》中的暴力意图 作者:电影狗 (转载) |
|
|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