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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饺子》中的未解和无法解决之迷

作者:ECHO 来源:博客中国 加入时间:2006-9-4

    无法摆脱?无法拒绝?还是无法解决?

——《饺子》中的未解和无法解决之迷

2004年陈果推出了新片《饺子》,不过这回显然与以往有点不同——至少在影片的制作上陈果已然摆脱了过去所谓独立导演的身份,用监制人陈可辛的话说是“陈果回归了‘商业’”。与其说是“回归”倒还不如说是一种进入。尽管陈果看起来好像不太喜欢监制的说法,他称这仍然是一部“一种带实感的故事骨干”的“陈果草根式”电影,但是陈果的这次在商业上的进入,我们还是可以从影片反映出的各个方面里找到提示。除了影片本身具备了一定的商业元素外(受众的广泛性、题材的当前现实意义),在他执导的这部新片中还采用了真正的商业运作,观众们完全可以从商业进入后产生的结果上看出来:有预谋的宣传,大牌制作队伍(编剧:李碧华、监制:陈可辛、摄影:杜可风、),等等。而且在我看来,陈果面对这次风格的突破(首次接拍惊栗片),更多的可能是来自商业上的原因,而不是出于自己的本意。但是这些外在条件,是难以真正束缚住一个真正风格导演拍出自己想要的那种电影的。
  
整个片子中依然弥漫着陈果一如既往的风格,在几乎所有的影像中除了几个可数的镜头外几乎找不出关于故事所在地香港和深圳的都市繁华景象,房间中、建筑群、楼道里的闲人、理发厅,甚至还有宽敞但毫无人情味的正在装修的别墅里,你都难以回避导演为我们设下的这团阴暗衰败之景。在媚姨(百灵饰演)的房间里,一切景象都可以与那盆因为没有浪费的饺子而盛开的红玫瑰形成鲜明对比。破旧、肮脏、腐朽,好像一切都见不得人。但是即使她在家中干的是“卖饺子”的勾当,除了深色的半透明的窗帘以外,她丝毫不在意将自己暴露出来。
  
陈果一再强调的“草根风格”在我看来,就是不惜冒着矫枉过正的风险站在底层人民的视角上,观察和审视着这个世界以及生存在这个世界上的当下人们。但是在片子的结尾,陈果显然没有给出他所观察出来疾症的医治方法。李太(杨千嬅饰演)在片子的最后自己亲自举起了菜刀,菜刀的下面正是自己丈夫的准骨肉,她依然没有走出自己的心理顽症。人性在真正的亲身的当前的事实面前,变得渺小和脆弱,正是因为这种极端的“狭隘”造就了它的阴暗和对其周围人的毁灭性侵犯。也就是说对于这个世界存在的“非常不道德的事情”的脉络和原因在展现了出来后,对于如何解决我们依然找不到答案。这也许不是导演所必须负责的,但影片所引发出的思考显然不能就陈可辛的“自信就是美丽的”可以解决的。如果一个女人可以通过非常(不道德的、反常理的)手段拯救自己的婚姻的话,那么在强大的事实面前是否有可能拥有一个完美的过程和结局呢?在我看来,这只能是所有尚未经历苦难或称之历练的人的一种美好愿望罢了。对于各种原因造成的婚姻中的危机,男人喜新厌旧的秉性完全可以看作是出自人类固有的一种劣质之根。如果可能的话,或许通过基因变异倒是存在出现奇迹的可能。
  
在金钱面前很多人都会俯首称臣。Connie(焯匀饰演)作为一个准母亲,竟然在金钱的诱惑下一再同意李太的刻意要求。Connie为了一笔巨款准备要生下李世杰(梁家辉饰演)的孩子,同样最后也因为钱要打掉这个已经五个月的胎儿。在钱的诱惑下,她先是答应打掉孩子,然后又同意了李太的要求——一种不使胎儿受到药物影响而对产妇近是摧残的堕胎方式,进而又默许了在李太的眼皮底下做这个手术,她此时的要求也紧紧是“快一点”。在金钱面前毫无原则的当然还有那个医生,他作为主刀医师竟然也是完全听从了李太的所有吩咐,包括采用一种不够安全的引产方法。在影片的叙述中,被金钱俘虏的人不见得都是需要钱的,也就是说金钱的诱惑来源于人性在此时的贪婪和虚荣。在影片中也有一位对钱看得过于“轻浮”的人,她就是不愿意“幸福”而更愿意接受“自由”的媚姨,她重复了这一在中的经典镜头:轻佻地撕烂了一张想必很可观的支票。从她日后逃往大陆靠体力工作维生的生计状况来看,这更应该是一个需要钱的人,可是她却是将“洗手不干了”来得那样坚决。
  
编导还在故事的中间穿插了一个仍然反映了人性阴暗主题的小故事。媚姨为小女孩在自家中做堕胎手术,而这个已经怀了五个月身孕的中学生,遭遇的竟是自己禽兽父亲的暴行才面临如此境地的。善良且愚昧的母亲,在忏悔自己幼稚地“以为她是最近胖了”时还说:“这个孽种生了下来是叫我外婆还是妈妈呢?”这个显然尚未发育完全的小女孩正是因为自己一再的懦弱(如果说面对父亲的强大而无法反抗的话,那在公车上血流不止已经接近虚脱时还不出声,那真是一种让人感到悲哀的软弱和幼稚了),最后付出了生命的代价。影片在后面的叙述中让人觉得少了点什么,也许“依照惯例”,如果出现一个当事人(媚姨或李太)面对一个弱小生命的逝去的表情和反应,显然会更生动一些。当然对于导演来说这也完全可能是一种画蛇添足的做法。
  
这种以牺牲人类自己达到自身的某种改变的行径,无疑是会遭到更多的人正视乃至抵触的。人性在此时所急剧爆发出来的不仅仅是善与恶,还有一种早已被揭晓的事实的种种表情。当一种已发生的事实可以引发我们思考,或当作引发我们思考的材料贩卖给我们的时候,其结果,一种可能是促使我们进一步地审视这种早经印证的缺陷,另一种可能就是使我们越来越麻木,直至完全忽视这一自身的缺陷。当这种一直悬而未解的事实逐渐变成一种常态的时候,那时才是悲剧的真正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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