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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读《大宅门》里的精神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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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焦国标 来源：电影极品欣赏网 加入时间：2006-8-3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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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集电视连续剧《大宅门》，已经播出十来集，赶上看的有四五集。以看过的这四五集而立言，我觉得最具匠心的是这么一个镜头：白老爷子奄奄待毙，阖宅儿孙媳女惴惴侍立，三爷白颖宇又一次发难，意在抢班夺权，举报暂时代管家政的二奶奶“斯琴高娃”暗拨一万二千两银子，为当红太监常公公购买一处私宅并两位小妾。据北京青年报报道,白老爷子闻听差点儿一命呜呼。“斯琴高娃”自觉此举难以为公爹所容，遂自动将一大串长短不齐的钥匙怯怯交出，放在老爷子枕边的小几上。
不料老爷子听了二奶奶陈述的因由，不仅并未见责于她，反倒更觉二儿媳胆大识高，是可以家族兴亡相托之人。众人退去，二奶奶亦随之退，老爷子意味深长、似责实爱地说道：钥匙落下了。这么大人了，还丢三落四的！“斯琴高娃”忐忑回身，见老爷子正手攥那串钥匙颤颤伸举过来。最具闪光点儿的地方就在这钥匙的一交一接上。白老爷子是将一串钥匙齐展展地托在手里，全盘托出、毫无保留地伸举给儿媳，而“斯琴高娃”是怎么接这串寄托家族希望的钥匙的呢？她将三分之二的钥匙接过，紧紧握在手里，另三分之一则垂在掌握之外。这不意味着她只准备继承三分之二家政，而是意味着这串钥匙接来容易，而完成公爹临终托付实在太难。紧握三分之二，暗含决不负家族重托，三分之一在握之外，有不堪其重的意味在里面。
如果老爷子满手交，二奶奶也满手接，显得轻易，托付之重就会折扣不少，而且“斯琴高娃”将留下贪权之迹。此时，老大被羁押在狱，老店被迫顶出，正是白家背运的谷底，正是无尽的夜路前后不透一丝亮光的最黑暗的路段，二奶奶接掌家政，正所谓“授任于败军之际，奉命于危难之间”。白老爷子此前数率全家老少跪告列祖列宗，更为二奶奶执掌家政平添了几分悲壮与神圣。
公爹能不能死而瞑目，列祖列宗灵前还能不能岁时献祭，阖宅老小吃穿用度，一切的一切全看二奶奶能不能振兴白家老号了。这是一种半尘世半天命的东方式的托付，这是一种别样的惊心动魄、不敢懈怠的责任心和使命感。这样的千条线最后都要经由一根针去把它们连缀在一起，这根针就是白家老号的商业信誉。这种古老的信誉之源，绝对可以比现代董事会制度更有效地确保一位商号经理去全力以赴。
4月27日晚，刚播完当日《大宅门》之后9点整的《现在播报》新闻节目，有一条消息是日前查出东北一家名曰“良心”的制药公司，所制乙酰螺旋酶素片里面有效药物含量是零。看了叫人觉得，什么都让人拿来换钱了，包括“良心”二字。可是我相信尽管“良心”公司如此不讲良心，如此出卖良心，其厂长经理却未必会感到如何无地自容。已经盘出的“百草厅白家老号”售卖的乌鸡白凤丸有了渣子，二奶奶尚且拿来大做文章。如果像“良心”的螺旋酶素片里面有效成分是零那样，“白家老号”所售乌鸡白凤丸全是假药，那还得了？家族的面子与老号的信誉就这么纠结在一起，难解难分，重于一切，压倒一切。
过去我们只强调旧时大家庭里对其个体的摧残和对小门小户百姓的强势，是有些简单化了。借重于完善的现代法制，大宅门内的自律自强、急公好义、重承诺爱面子诸如此类的品质，其实可能是一种民族精神的宝藏。当年对大家庭蓄意地全盘解构，有特殊的社会政治背景，那就是鼓动大宅门内的青年男女，从反抗包办婚姻开始，逐步走上背弃家庭、投身革命之路。已然百年，时过境迁，有必要重新打量大宅门内大家庭的整个精神世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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