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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恋爱中的宝贝》: 超现实主义者的呓语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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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郝岩冰 来源:太傻超级论坛 加入时间:2006-9-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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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片快要结束的时候,刘志(黄觉饰)有一段独白,说他终于看到了一个人(宝贝,周迅饰)的灵魂,她正在离他远去,那么的不真实,他是不是真的遇到过她,遇到过那样一个女孩。那是一个梦境。刘志说。至此,我终于面对着黑糊糊的荧屏放肆地打一声哈欠了——原来这一部所谓“爱情/魔幻/现代”片不过是一个超现实主义者的呓语记录而已。影片在随意置换的叙述视角和任意搭配的错乱镜头中,所呈现的不过是一堆光怪陆离的呓语。
将影片定义为“爱情片”,更多的判断根据是刘志与宝贝睡在一起的全裸镜头,而不是情感的发生、培育、成熟和完结,这在影片随意跳跃的故事中毫无线索可循。而“魔幻片”的意义在体现为叙述主体的任意转换,在刘志的内心和宝贝的眼睛之间来回摇摆,在摇摆的视角中加上相互挤压变形的梦魇和理想,并以此造成生硬的内心恐惧和情绪紧张。“现代片”这一概念在影片显然进一步被泛化和降低,夸张的人物造型,现代都市建设背景,跟随情绪变化不定的音乐设置等等。抛却了这些空壳般的定义之外,影片《恋爱中的宝贝》就只剩下模糊、凌乱和随意的镜头。
《恋爱中的宝贝》可能是一部爱情片,毕竟它有一个与爱情片极其吻合的片名。但是在影片中间,事关爱情的东西除了一个明晰的开端——宝贝无意中拣到了刘志自拍的录像带之外,便陷入混乱的自恋般的呓语状态。宝贝莫名其妙地闯入刘志的家中,刘志莫名其妙地再度重逢宝贝,一直到宝贝在艰涩的“爱情”之中死去,刘志看见洁白的灵魂飘然而去,影片所展现的镜头一直躲藏莫名其妙的气氛之中自言自语。如果说宝贝和刘志的一系列行为还有案可查的话,那也只是其中很少的一部分。比如当刘志要改造空旷的大房子时,平静的宝贝开始恐慌,这来源于她幼年时代对于来势凶猛的拆迁的深度记忆;再比如宝贝在失去记忆之后对于怀孕的错乱幻想,来自于幼年时代母亲回答她是如何来到这个世界上的戏谑性答案。然而如果根据这种根植于宝贝幼小内心的梦魇,来强行解释其成年后的恐惧,这种缠绕一生的恐惧记忆却对影片开头时伪先锋/伪诗史的镜头构成莫大的反讽。一面是宝贝大声地朗诵,描绘其出生时的美丽场景;另一面是轰然倒塌的房屋和大声尖叫的孩子。这一本该成为噩梦根源的记忆却在影片的叙述中被置换/转嫁。宝贝对于爱情渴望与惊恐并存,是源于她幼年时期无意中看到父母做爱时的惊惧。
除了对上述镜头/行为还能做出勉强的解释之外,影片只能以“魔幻片”的借口向观众回答其他部分。宝贝总是莫名其妙地闯入其他人的生活,又轻而易举地被其他人所承认/接受。比如她突然进入自我封闭的老教授的书房中,又突然进入残疾人篮球队的训练场。恋爱中的宝贝无疑是个身怀七十二变绝技的女子。她是刘志家中天真的不速之客,是老教授家中调皮的倾听者,是大房子中单纯的躲避者,是训练场中弱小的求助者。这一切身份都不需要介绍,仅仅以影片是一部“魔幻片”的理由。所以宝贝可以和刘志从高空坠落而不死,并且赤身裸体地躺在道具制作场中;宝贝也可以和刘志面对庞大诡异的月亮,双双步入深水之中。但是影片在魔幻化的同时显然被现实主义的生活扯住了双腿。我们可以看到当影片的叙述视角从宝贝摇摆到了刘志的时候,来自现实生活的茫然、紧张和不安。每一个被迫纠缠于现实的镜头都似乎在嘲讽影片的魔幻——那些在绚烂的色彩里飞来飞去的镜头更象一部含混不清的卡通片。
电影工作者们心知肚明的一个浅显道理是:只有当影片进入观众的视野之后并产生反馈,一部影片才算真正的完成了。而《恋爱中的宝贝》在封镜之后,留给观众的就是观看时的目瞪口呆和复述时的张口结舌。当我试图向别人转述影片内容的时候,唯一一句清晰的表述是:宝贝无意中拣到了刘志自拍的录像带,除了黔驴计穷地以此开头,对于其他的内容我已失去了清楚的口齿。
导演李少红曾以“不虚”言及此片,“我们的故事有一个特别熟悉的剧情过程,所有观众在看的时候都不会费劲。当时跟郑重他们讨论的时候,我一直比较同意他们的想法,就是应该用一些非常容易被理解的情感去拍,而不是用一种晦涩难懂的情感去拍,因为你不是在讲感情的复杂性,而是在讲每个人的精神状态是什么样子的。”但精神状态显然不同与“精神病”状态。精神状态中的深层体验并不就是精神病人错乱的举止和含混的呓语。导演说“她一直在做一个梦,但我觉得它不完全是一个噩梦,是一个既惊恐又绚丽又幸福的一个梦”,以梦的借口来解释影片显然不太高明,因为影片中处处都暴露出对于梦境表述把握的无力与摇摆。导演说恋爱中的宝贝“老有一种恐惧的心理,老觉得有一只可怕的猫总在向她扑过来,把她出生的意念综合化了”,这不象在展现某种精神状态,或者是精神病状态,倒更象一个练习某某功走火入魔的症状。
该剧美术指导叶锦添说影片具有史无前例的超现实的大胆风格。但是一个不争自明的事实是:大胆并不就意味着能成就英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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