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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恋爱中的宝贝》李少红的乡愁和跟随大师的艰难学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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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kavkalu 来源:一个独立影评人的视野 加入时间:2006-9-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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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一生一直在寻找“爱情”,一种和主流人文状态融和的过程,我们在生命里的每一次选择,都像是一次爱情,选对了天长地久,选错了就是漫长而痛苦的离异过程
――――Osama Kavkalu
好多年以前,有一部影片因为在五星红旗的画面中出现婴儿的啼哭而被横加指责,这次李少红《恋爱中的宝贝》的开头有着某些隐隐约约的涵指,当天上的礼花(礼花绽放的日子在共和国有特定的意思)映衬垃圾桶边孩子的笑脸,当风卷起碎纸屑,庄严的典礼便飘过一缕讪笑的声音,猫,瞳仁存着寒意,猫,在解构的话语里代表不幸。
如果李少红只会做MV的拼盘,那不值一提,但是在看似杂乱的拼贴里,我们看见了一个中年妇人聪慧的表达方式,在存在的黑洞边,只有迂回你才能发出自己的声音。
下课了,在拥挤的楼梯上孩子们奔跑着,而猫的巨大投影出现了,据说她的惊恐从此烙下。
长大就是瓦砾中的推土机,故园连同记忆归隐。孩子的叫声里竟然有着君特·格拉斯的味道!
没有语言,只有恐惧的叫声,没有解释,只有旧屋轰然的塌落,拔地而起的高楼从来忽视弱势群体的微弱心声。李少红在这儿已经完成了一次对上层建筑的质疑,20年间经济的飞速发展过程里,子民的刻意遗忘,电影是给文盲看的,但是,电影也是给带着知识分子的金冠的人群看的,在高处,你们可听见了什么?
尘土飞扬里的怀旧是种心痛,就像枣树边上还是枣树的咏叹,此时,皆以尘埃中,每每路过新天地,小楼诗意如旧,惜当年慈祥阿婆的前楼已换成艳舞女郎的招摇。
影片的音乐构成是历史记忆的一部分,表象上它是对剧情的烘托,但是上一世纪80年代含带理想主义和革命浪漫主义的歌声在打桩机的嘈杂里有着遗忘和消解的心酸,唱着歌谣的人,既得利益者还是新时代的落伍人,人心的天平上,几重?!
红和蓝,现实的手势和语境的激扬,多少人与事都如那盘霉变的录像带,只有心底的印痕在时间之海上,不愿没沉。
城市,不眠,霓虹下的世界 红酒般的诱惑,关于消费的品味以不再是金大班的午夜,孤单的白领和午夜的窜子同醉,这个城市拥有着香榭丽舍般的奢华,只是他们全然没有天然的优雅,衣装可以让人仰视,但底气却无法瞬间成就。
这是,一个浆过的城市,硬挺着,仿佛时尚和品味。
宝贝的出现,又让我想到了《搏击会》,内心和存在剧烈的抗击才让无梦成为我们拥有的全部。生活在当代,我们都是自锁在樊笼里的动物,在他人的目光中将家居生活雷同于宜家的样板房,在刘志的叙述里,我们仿佛听得的是爱德华.诺顿的喃喃自语。
李少红以巨大的信息量冲击着中国人习惯的电影叙事手法,她以意象入手,以人物内心在真实世界上幽暗的影子为主题,精确描绘了现代化进程里,物资的暴富和精神体系的落差和割裂。
宝贝是所有经历现代化带来的阵痛的当代人的灵魂形象,就像我们拥有了电脑,但是大多数人只是把它当成了一台PS2的机器或万能赌博机,我们在媒体和强权力量的蛊惑下早已遗忘先哲们诗意的生活,为了跟风时尚,我们已经堕落成赚钱的机器和别人视野下的他者。
知道李少红是因为一部土了掉渣的农村题材电影《血色清晨》,这部电影改编自拉美魔幻现实主义小说家加西亚·马尔克斯的作品《一件事先张扬的谋杀案》,这部洋为中用,以文明与愚昧为母题的影片,用隐喻和对中国传统文化解构方式,展示农村在外力作用下被撕裂的无可避免的过程,成为中国电影史在上一世纪最值得一书的电影。
十年以后,李少红以《恋爱中的宝贝》,一部都市样式的影片,再一次在文化的高度对中国现代化进程里的人文现象做了反思和剖析。
反讽和对流行的批判贯串了全剧,刘志雅致生活背面的代价都是时尚的代价和成本,他们没有了主见,他们只有在觥酬交盏的麻醉中虚度所有自己能够掌控的夜晚。
我们掌握了现代化的硬件,但是,我们总是缺乏现代化的软件,我们当下的所谓时尚,仅仅是一个长相平庸的邻家小妹自以为漂亮染黄的一缕头发。
片中有个段落是描写被扫地出门的刘志去情人家,当情人孩子的一声呼喊将他们打回现实的平庸,而接下来的镜头是刘志在海边的躺椅上以DV自拍,那张躺椅让我想到了维斯康迪《魂断威尼斯》的男主角,可惜,海在刘志的身后,他无法体验诗人的绝望,他的眼及永远是阳光下拖着阴影的人生。他和他的种群犹如李少红镜头下的金鱼,在希望和自由的虚壳里游弋却被框在有限的空间里。
宝贝的一句询问:你有水吗?正是李少红对观众的提问,那些蒙尘的典籍里只有着文字的河塘,而他们把持过久的文坛,李少红以宝贝掷书的举动来暗示当代人对权威的无视和权威意义的失却。
老人念叨的作者名字曾经是李少红和我们一代秉烛夜读过的,但是,他们的精辟,他们的传承已经跟随片中的老人同去,当下中国早已没有了阅读的乐趣。
同时失去的还有着古典的道义,她们已经对性派对熟视无睹,他们将勾引和被勾引当成生命的甜品,对于这个世界“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忠诚爱情已是凤毛麟角,让人在梦里追忆而矣!
追忆一个老人,需要一缸有鱼的水,读一段往昔的文字,让我们在文字的感动里祭奠年华的逝去,就像老人身上的白布将是度向天堂的魔毯,相信,天堂没有酒精,有的只是纯净的水源,洗涤我们被尘世沾污的魂灵。
李少红很聪明,也很幽默,她甚至在影片进行中插入了一些《苏州河》的台词和类似镜头,我想,李导可能十分欣赏和喜欢古怪精灵的周MM吧!
在M8线地铁的一场戏里有着《芳芳》的影子,李少红揉捏了一个口味独特的饭团,个中滋味,让观众自己品尝。
而被传媒大肆操作的梦幻一场戏的真正内涵已经在镜像中充分说明,爱的场景在M8的地下工地,裸露的墙体、木讷的民工和华美的水晶吊灯,诗意的鸽子之间完成了一次文化层面的对话,一种对中国当下精美外观下实质问题的反讽和无情嘲弄。
李少红的《恋爱中的宝贝》是被营销商败坏了品味,其实瘦弱的小女子周妹妹没有几斤肉,拿她的香艳指数来操作,是无良和低能的表现。
也成为对这部电影意义的再次强奸和曲解。
旧厂房的戏再一次加大了李少红对文化的忧心忡忡,有着某种“金玉其外,百絮其中”无可奈何的承受和担当。
对文化、经济现状的再思李导通过电影已经表述,房地产交易和龙虾的对话已经接近了这场“圈地运动”的本质,完成了良知对砼体的一次刺探和穿越。
将酒吧装点成教堂的意义明显,宝贝的存在与否不重要,重要的是认同感,一种归属的认定在强势力量的威逼利诱中。
毛毛的残疾是对进程里缺失的担忧。一个古希腊神话的延伸。还有李导语言里的机锋四处可见。周妹妹卷缩在床的戏让我想到的是文德斯的《咫尺天涯》里天使的卷缩。
看见,并不意味改变,看见,并不意味能够改变!神,也不是万能的。
败落的厂房,管道里的污水,现代城市广告牌后面是太阳照不透的阴暗。
我们的故事在推土机的隆隆声里失语,留下的只有文字的感慨和模糊的往昔。
郑绪兰的歌声里,导演让我们走向海边,这是无数导演喜欢的隐语。对于自由的相对性,导演以军人的刘志的盘问已经说明,我们拥抱爱情的权利,会被强势力量稍稍一踹就化为乌有,我们把握的是多么的不牢固。
把自己洗干净是宝贝的愿望,可是,活在当代我们怎能洗得干净,沉沦和同污是我们的方向,八面玲珑是我们的目标。
当世界不再纯粹,我们又能何为?!
我们被人指责为疯癫仅仅是因为我们想发出自己的声音,福柯的著作里写满我们的禁忌。
你,
你?
你!
宝贝最后的造型来自于日本电影手冢真的影片《白痴》,李导已经尽力的呐喊,关于轮回和超越轮回的方式,这和《白痴》异曲同工。
灵魂的纯净,是傻子灿烂的微笑,象舟舟在灯火辉煌的大会堂,看着等级微笑。
傻子的世界 是干干净净的
旁的,是……
李少红本人讲过:“这一代人成长过程被忽略,注意力都不在他们身上,所有人都在忙着往前奔跑,没人注意这种变化在他们精神世界的建构上造成什么影响,哪些东西残留在他们身上……所有这些都会影响他们在爱情中的态度与决定。他们这一代最容易被误解,以为他们对爱情轻率,精神像拼图一样,对生活好像从来没计划,甚至在感情生活中变化多端,但我认为这不等于他们没有信仰,只是他们不会保护和交流,他们的神经很脆弱了。” 确实,人的一生一直在寻找“爱情”,一种和主流人文状态融和的过程,我们在生命里的每一次选择,都像是一次爱情,选对了天长地久,选错了就是漫长而痛苦的离异过程。我甚至觉得这部留下许多思索和文化症候的影片在她的哲学意义上超过了《血色清晨》此片是当代中国对文化断层反思最彻底和前卫的影片,这就是为什么墙内开花墙外香的原因,不客气的讲,我们的大多数(哪怕是端着一堆堆文凭的主)观众的欣赏水准,还是仅仅停留在叙事电影的阶段,这部电影对此间而言无疑天书,就像连宝贝的虚实都分不清就大肆攻击,可悲!
中国电影,任重而道远,中国观众,好好提高人文素养吧!
特别是所有捧着娱乐饭碗的娱记们,好好看一点电影普及读物吧,至少不会让人贻笑大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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