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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潜行者》：枯山水的意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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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puredirty 来源：电影极品欣赏网 加入时间：2006-8-3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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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试图以一种平易近人的描述来表达看完《潜行者》后的观感，并给这部纯精神层面的电影做一个概括，可事实是单纯从电影着手实在很难简单扼要地抓住重点。我对建筑还算在行，昨天回去查了“枯山水”的资料，虽然早已感到《潜行者》是一部典型的“枯山水”电影，但看罢我才豁然开朗---艺术，的确是相通的。
“枯山水”是日本的一种园林艺术，而写意是日本园林艺术的最大特色，在古代日本禅宗的寺园里，一些僧侣借鉴了中国的园林和山水画（又触及到另一种艺术），特别是北宗山水画，发展了一种“写意庭园”，即用“一木一石写天下之大景”。写意园林的最纯净形态是所谓“枯山水”。7世纪，中国隋文帝曾经赠送日本天皇一付盆景，在漆盘里放着几块石头。这付盆景对日本园林艺术未必有真正的历史意义，却凑巧成了一个象征，日本的写意庭园，在很大程度上就是盆景式园林，它的集中代表是枯山水。
最严格意义上的枯山水都是些闲庭小园，面积不大。却要在“尺寸之地幻出千岩万壑”，办法就是写意，就是象征。象征就得借助观赏者的想象力，也就是观赏者的哲学，文学，艺术修养。因此枯山水常和禅学联系在一起，运用隐喻与顿悟，对空与有，虚与实作出心灵的观照。欣赏枯山水的最佳状态通常都是席地坐在方丈檐下的平台上潜思默想可以雄伟壮阔如“水何澹澹，山岛竦峙。。。。日月之行，若出其中。星汉灿烂，若出其里”也可深邃如日本古诗“万丈崇岩削成秀，千寻素涛逆折流”。
枯山水的大师多数是禅僧，他们不仅把淡泊弃世的情调带进了园林，而且据说他们用枯山水来表现摆脱了一切生老病死的永恒。但他们同一切宗教徒一样陷入不可解脱的矛盾之中，既要否定现世，却又酷爱自然，并且要用它来美化生活。而那些索漠冷落的情趣，则是苍白的遗世出家生活投在园林里的阴霾。
不妨把塔科夫斯基看作一位电影界的枯山水大师，他在自己的影片里表达的对人类高度纯净的思考和忧患则与禅宗大师们注重究极探索的思想不谋而合，他们都希望以一种抛却了物质外壳，摆脱了世俗纷绕的状态来追求心灵上的顿悟。正如以假山假石营造大自然的枯山水一样，塔科夫斯基在《潜行者》里也用洗练简约的场景营造出变幻莫测具有无限想象空间的“区”。正如禅学里对门生要求的隐喻和顿悟一样，《潜行者》也要求它的观看者具有足够的想象力去感悟塔科夫斯基对他们的心灵观照。塔科夫斯基自己在《雕刻时光》里明确指出“区”的不确定性，这也与禅宗大师潜思默想，淡泊超然，不受物欲困绕的纯精神主张如出一辙，正因为如此塔科夫斯基也和禅僧们一样无法逃避否定现世与热爱并美化生活的矛盾（虽然他竭力否定自己作品的指向性），最终也就归结到要唯物还是唯心的层面上，如果说“区”是塔科夫斯基突发奇想的一个构思恐怕太欠缺说服力，不管怎样我坚信意识是物质的反应，苏联令人窒息的政治环境必然对塔科夫斯基迂回，隐忍的电影风格起到了催化作用，正如东亚古文明里那些遗世出家的禅宗大师一样，谁又能否认塔科夫斯基的主观能动意识不是在环境的影响下最终超越了物质？
绘画，诗歌（塔科夫斯基的电影素有诗化电影之称），园林，电影，禅宗这些看似豪无关联的人类精神文明财富因为一部《潜行者》串了起来，这本身就已证明了这部电影的伟大。至于世界的本源是物质还是意识这个鸡生蛋，蛋生鸡一样的千苦谜题，保管我等凡夫俗子想破了脑袋也是白搭，不如退一步海阔天空继续战斗在或工人或农民或知识分子的工作岗位上，该干什么干什么去。至于拯救人类精神世界这一惊天地，泣鬼神的使命，还是让塔科夫斯基这样的天才们去背负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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