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些日子和别人聊天,那人问我:"你最喜欢的电影是什么?"我说:"太多了,很难讲出来."他说:"最喜欢的一部."我回答:"<最后一班地铁>."我不晓得为什么会有这么一个答案.
<最后一班地铁>是我最爱的一部电影吗?我不知道,但我想,既然这样回答了,总有些原因的.
我爱特吕弗,那么爱他,和他的电影.一直觉得他是一个中庸的天才,在他的电影中很难找到戈达尔那样的尖刻另类深刻,他骨子中巴黎的浪漫的风情一点一滴的渗透在他的影象中.他拍了<四百下>,拍了<朱尔与吉姆>,拍了<阿黛尔-雨果的故事>,当然,还有<最后一班地铁>.
大概是片中轰隆隆的地铁声迷惑住了我吧.我生活在一座没有地铁的城市,去年去上海探望姐姐,用了半个月的时间算是体会到些许的地铁风情.我最记得的,是我头靠在玻璃旁,风景一闪而过,脑海中有无数影子晃动静下来却一片空白,耳边只有地铁的轰鸣,似乎还夹杂着姐姐的说话.
地铁,之于<最后一班地铁>也许只是一个符号罢了.
特吕弗想说很多,他想说二战中巴黎沦陷时期人民的生活,他想说"人生如戏""戏如人生",但是我愚昧的很，看到了这些也想不到深刻的方面去.我知道的仅仅是,在那个人心惶惶摇摇欲坠的时代,有那么一个故事,并不严肃,因为地点是巴黎,所以就有了一切风花雪月的理由.
女主角玛丽安是一个演员,她的丈夫犹太剧作家卢卡斯往往为了躲避纳粹疯狂的残杀而藏身在剧院的地下室,玛丽安既要保护丈夫的安全又要维持剧院的正常演出.为了新戏她招募了贝尔纳,一个对什么女人都有兴趣的男演员.他们总是在排戏.他说:"你真美.看着你真是一种幸福."她说:"可昨天你还说这是一种痛苦."他说:"是幸福也是痛苦."他们之间产生了一种微妙的感情,而玛丽安却封闭着自己对贝尔纳的爱意装出冷酷严肃的样子.戏上演了,好评如潮,法歼却写评论说这出戏反动,贝尔纳一气之下打了法歼.这让玛丽安气恼,她要保护她的丈夫啊!贝尔纳却告诉玛丽安他要上前线去了.正在他离去的前一个晚上,玛丽安来到他的房间对他尽诉衷肠.巴黎解放了,玛丽安和贝尔纳重返舞台.
结局,一个流光溢彩的结局.玛丽安走进一家医院,看见受伤的贝尔纳,贝尔纳却对她说:"我思念你的感觉越来越少,但我可以肯定我爱过你."怎么会这样?我疑问.忽然镜头一转,玛丽安牵着贝尔纳的手谢幕.还好,这只是戏而已.乱世有情人终成眷属才是我理想中的结局.谢幕,台下众人鼓掌.眼尖的观众看见了躲在一旁的卢卡斯,向他喝彩要他上台.三人在舞台上,玛丽安站在了中间,拉着卢卡斯与贝尔纳,然后镜头定格在她如花的笑面上.最后怎样有人知道吗?我想大概特吕弗本人都不一定知道.
来来回回,颠沛流离,支离破碎.在不经意见暧昧暗涌情愫挥洒.贝尔纳与玛丽安站在舞台上演戏,是真是假他们自己也不能明辨了.恍恍惚惚下,他们早就不明白自己爱的是戏中的他还是戏外真实的她.当真"戏如人生"!
有人说:"乱世倾情,最终玛丽安还是会回到卢卡斯的身边,贝尔纳只是她极无住极迷惘时的一个幻影一个依靠罢了."
我说:"我不知道."
虽然倾情一日既永恒,但这样迷离的关系又有谁说得清?
不重要,孰是孰非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光彩照人的三个人在罗曼蒂克的巴黎上演过这么一个理性与感性并重却并不惊天动地的爱痕情仇.更重要的是,最后一班地铁呼啸而过,过了就是过了,永不回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