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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暧昧的道德语境——观《爱国者》有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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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杨吉 来源：电影极品欣赏网 加入时间：2006-9-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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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常说自从那气吞山河的《勇敢的心》过后，梅尔·吉布森明显不在了状态，大有“廉颇老矣”的势头。即使在《爱国者》里，还是热血勇士的打扮，还是刚强的自由战士的故事，可惜，和“威廉·华莱士”相比，我们最终直面的竟然会是那个暧昧的、“小家子气”的所谓“爱国者”——本杰明·马丁上校。
很早就听说了这部影片，是一个朋友，他告诉我，《爱国者》看起来很过瘾，是一部适合男人看的战争片。的确，作为适合给我们看的类型片，它几乎囊括了所有该有的元素：暴力、杀戮、爱情、战争，于是凭借着对《勇敢的心》的激情延续，《爱国者》之于我而言，是充满着期待的。
“这是一个美国式的‘逼上梁山’的故事，梅尔·吉布森在影片中不太情愿地成为了一位为自由而战斗的父亲……”这样的评介被用来解读在以演绎英雄人物见长的梅尔身上，感觉甚是不自然，就如同在最新的一部《天兆》里一样，梅尔扮演了一位退职的神甫，面对着灵异事件的到来，虔诚的皈依在宗教精神世界里的他，怀疑着一切，包括家人，包括自己，以对心中神灵敬畏的宗教徒的寄托，继续着他那压抑的、痛苦的遭遇。尼采说，“在每个艺术种类和高度上，首先要克服主观，摆脱自我，让个人的一切意愿和欲望保持缄然。”如果太过重现现实中的自我，在剧情当中依然演绎着自己，就像打哪儿指哪儿一般，他绝非是一个出色的演员。我们对于梅尔的期望多于了对演员本身的素质要求，因为在对他的喜爱之中，企求看到一个拯救世人的英雄出现，它作为一个点远远超越了全方位、多角色扮演的面，于是，当我再次看到梅尔，看着他刻画一个有着七个孩子的父亲，一个曾经的军人，一个反感战争、反感杀戮、反感死亡的“觉悟者”，一个祈祷和平却不愿牺牲、反对孩子参军为国捐躯的人，一个举着美国大旗，终究还是在实现着复仇计划的暧昧的爱国情绪。在如此复杂主客观因素的参杂之下，哪怕民族英雄，也终究是行为意义上的民族英雄，在深层次的道德领域中，本杰明·马丁上校有着很强烈的个人意识，一切从自我出发，像个“顾家男人”，我好，我的孩子好，大家也就好了，所谓的集体意识、国家意识，那是宏观语境之下的就事论事，“我是个俗人，我就是这么点要求”，从他的身上，我可以强烈地感受到西方民主之下实实在在却不得不被我们“批判”的个人主义的作风。
我们的故事被搬到截然不同文化背景下的西方，因为思维方式的迥异，它所体现出来的异趣往往可被放大叙述一番。拿《卧虎藏龙》来说，中国人不爱看，原因是看不懂它到底在说些什么？可老外爱看，看着看着，掀起一阵学中国武术的热潮，毕竟，在他们眼里，神秘东方只可意会，难以言传，而《卧虎藏龙》却能直观地再现江湖侠客的天地领域，不得不说是李安的成功，是影片的恰到好处；再拿《永不妥协》来说，我们这里的文人称其为美国版的《秋菊打官司》，诚然是一个女人和一种“非对称”力量的司法抗衡，但我以为，简单地把它们归属为同一话语下的思辨，必然有失对其进行精确地解读。所以说，即使《爱国者》是被称之为美国版的“水浒传”，但这个“被逼上梁山”和我们当下所指代的那个又有截然不同的区分。
毛主席曾说，《水浒传》的故事好就好在他们最后被招安了，话语的意思是孤立的个体最终难以对抗强大的集团。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团结就是力量。《水浒传》文本所透露出来的更多只是“反抗”的本身，而非结果，一百零八个好汉们，他们有的是蛮力，有的是技艺，有的是胆识，但他们缺少的是一种强大的精神动力，或者被称为信仰，以为打倒了高俅这伙人就是对胜利所达成的共识，其实，在我看来，他们的斗争过程本身就是被压制在封建皇权的制度体系下，而他们所直面的目标不过是这种体系下所被他们发现的一个点而已，在他们周遭，弥漫着全是应该用以反抗的目标，专权就是最后的终极点。他们没有认识，他们认识不到，所以他们输了，按马克思的辩证分析来说，这是种必然，因为历史的局限，局限让他们意识不到自我的局限。
而 爱国者 就不同了。资本主义的发展，民主意识的增强，口里含着、心里念着的权利平等——时代毕竟不同了，于是赋予马丁上校为代表的“爱国者”以崭新的历史意义。一下子从《水浒传》里的制度主义上升到了民族主义。尽管有个人的私心、杂念，但在宏大的集体爱国叙事下，那已经是微不足道了，所以，在崇尚个人自由、平等、人权的美国国度里，像马丁的一样的暧昧的爱国者是可以被接受的，也是可以被传颂景仰的，至于在我们道德伦理下，相反，他的存在是会遭到我们后人的意识批判的。
赫拉克力特说，“战争是万物之父，也是万物之王，它使一些人成为神，使一些人成为奴隶，使一些人成为自有人。”
马丁是英雄，不管其他，因为他赢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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