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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国主义旗帜下的非人性化：《雁南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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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imorange 来源：橙子的虚幻世界 加入时间：2006-9-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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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没有经历过战争，甚至文革年代都没有沾边。每当看到战争时代的悲欢离合，尤其爱情，离别的忧伤总是给我们以浪漫的想象，不能圆满的爱情故事总是给人以美感。这真正是将自己的审美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上。战争的残酷是什么样的？我相信绝不是《士兵之歌》中，那年轻的士兵在不明所以中便将敌方坦克炸毁那么好玩。当士兵躲避坦克时，刻意扭曲的画面、妖魔化的坦克和他脸上的恐惧，才是他面对死亡的真正感觉。我绝不相信国产影片会表现红军战士的恐惧，只有英勇牺牲的壮烈，拿死不当回事儿。因为政策不允许，红军战士的形象不允许。
在爱国主义的旗帜下，在国家利益高于一切的时代，个人的任何需求都必须服从国家利益，或者说，是服从爱国主义的意识形态。于是无论《士兵之歌》也好，《雁南飞》也好，我们都可以看到，女性必须苦等战场的爱人，否则便会成为谴责的对象。年轻的士兵受素不相识的战士委托，送礼物给家乡的爱人，士兵却发现那爱人已经另有他人，愤而收回礼物，而另投他人怀抱的爱人还必须心存愧疚；维罗尼卡嫁给马克，马上失去一切朋友一切爱过她的人，因为她背叛了鲍里斯。仿佛爱国主义认为，战士是为国家而战斗，对于战士来说，最好的报酬便是家乡有位坚定等着他回去的爱人；而对于爱人来说，只能等就是了，至于他是否能回来，不是她考虑的问题。《士兵之歌》里，断了腿的战士不想连累爱人，不愿意回家乡，即刻遭到话报员女同志的痛斥，既然爱人等你是义务，那么你回去也就是义务。
这样便造成一种非人性化的背景：个人对命运的抉择能力和出发点被意识形态强行规定。于是躲避参军抗敌的钢琴家马克的人格被故意卑劣化，以衬托鲍里斯的高尚（虽然鲍里斯的形象在电影里依然很公式化），与这一卑劣人物的结合便成为对维罗尼卡的惩罚——做出这种行径的，决不会是爱国主义的品格高尚的人。维罗尼卡因为对鲍里斯参军持否定态度，所以在鲍里斯离去的空虚中被卑劣的马克乘虚而入。这从另一侧面否定了维罗尼卡这种态度。而因为马克的品格猥琐和不可依靠，所以维罗尼卡对他丧失希望，更加坚定了对鲍里斯的怀念，这其实反变得刻意和人为，削弱了维罗尼卡的矛盾心理，故意造成人们对维罗尼卡的同情——因为维罗尼卡是被动的，被占有的，而不是因为生活无依靠的原因。
当维罗尼卡家被炮火夷为平地，父亲母亲消逝在炮灰中，可爱的家被毁灭了，唯有小挂钟在提示她时间还在走动。残酷现实提醒我们，战争的阴影下，个人的生命是多么微不足道。我想，处在热恋中的维罗尼卡不希望鲍里斯参加战争是符合正常想法的，而当她失去亲人无依无靠，缺乏生活支柱的时候，为什么就不能有追求安定家庭的选择权，而非要接受“背叛”这一精神上的忏悔和煎熬？——《士兵之歌》中那位爱人的话，无意中流露出无依靠者的无奈，也许是导演都觉得有点过意不去吧。——为什么马克就非是个人格卑劣的小人呢？假如他具有艺术家的高尚品质，又真心爱维罗尼卡，那么维罗尼卡在接受他的同时，心中对鲍里斯思念又将处于一种什么样的状态呢？现实的空虚与接受眼前人的矛盾心理交织，以及她在接受这位马克之后对鲍里斯的负疚式的想念，或者再加上马克对维罗尼卡的爱和对鲍里斯的愧疚的矛盾，也许对战争与个人命运的关系将更有说服力，更为人性化，更具有悲剧色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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