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撇开政治性来谈《毒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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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睡到死 来源：睡到死的电影梦 加入时间：2006-9-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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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以前写的文章现在看起来有很多漏洞注重了文学性而抛开了电影语言的角度不要笑不要笑……
这其实是两个故事来着。
一个是带有古希腊后期悲剧性色彩的故事《美提亚的复仇》。 战功显赫的高将军与永远一袭白衣、小鸟依人的妻子玛鲁莎隐居在一个世外桃源。 有一天来了一位不速之客——玛鲁莎从前的情人美提亚，他的脸庞与才华和“美提亚”这个名字一样俊美，但他带来了摧毁平静的火球（有可能是雅典娜给的？ ），为了向当初使自己离开情人的高将军报复。
可惜，《毒太阳》的魅力在于它必要令人有所缺憾。
它喜欢让沉醉在浪漫主义情怀中的观众惊异：
原来俊美的情人是一个反间谍分子，重回故乡的小屋是要执行一个政治阴谋。
原来英雄也有日薄西山的一天，当他脸上淌着血，发出呜呜的悲鸣声时证明自己
不过是一个平凡的人。
原来蒙娜丽莎的微笑背后也藏着刀刃，仅仅因为一个她不知道的生活常识——血液不与水融合会变得凝固。
原来“我们已经太老，老得不能再变”的他与她也有私情。
原来……
太多个原来，构成了第二个故事——一个不可告人的政治命令，一段表面平静其
实已没有争辩之隅的岁月。
一个“看不见的上层”掌握着英雄与非英雄的命运。
很现实，如同暴露在遮货布下司机的那只手臂一样赤裸。
这是一个现实的希腊神话还是一个借希腊深化呐喊的现实悲剧，导演的答案也许是后者。
然而对我而言倒是那些支离的细节更令我关注。
*驶不到目的地的卡车和一头钻进沙里的鸵鸟
在电影中你会有一种现实认同缺乏的感觉，因为故事的地点是一个世外桃源（片首其实已有坦克要社会化它的预兆），这个地方的人与城市的主流人群有着差异 ，他们的生活相对平静，所以对导演而言，这块土地上的人没有代表苏联群言的权利。他让两个陌生人介入这个地方——卡车司机与一位戴眼镜，长的女青年。这是当时群众两种意向的的选择——寻找真理和逃避现实，司机口袋里那个已被洗得褪色的地址是真理的出路。当然，他不可能在电影中找到，他没有发现那个地方已没有太阳，代替阳光的是一个斯大林头像的巨大汽球，所以在结尾，当他认出了高将军，当他说出一个真相的时候，便宣告了自我的消亡。 再看那位女青年，同样也逃避不了相同的命运，可以想象，她花了许多代价寻觅到这个小屋，她很快与周围人打成一片。可惜，连最后一块安全的地方也成为一个可怕的陷阱，她只能作为陪葬品与英雄一同消失。
寻找与逃避，都没有出路。
*英雄主义者与完美主义者的交锋
《出租车布鲁斯》表现的是一个暴力主义者和颓废主义者若即若离的关系。
《毒太阳》却在暗中让一个英雄主义者和完美主义者交锋。
玛鲁莎一个同样的问题——如果军队让你离开这里，你会吗？
美提亚的答案是会，他正值青春，他害怕死亡。
高将军也说会，他说因为他热爱祖国。
你会发觉截然不同的两个男性世界中他们各自的信物：
钢琴、树林、初恋、童话……
骏马、军令、军礼、军帽……
有很长一段时间我对松江重赖的一句话产生质疑：
记不清是“相逢始于分别”还是“分别始于相逢”？
对于这两个男人来说，第一次的匆匆一瞥后的十年他们都在为第二次相逢积蓄力
量。
他们再次相逢，无声的言语：
他对他耸动眉毛——你还是回来了。
他对他回以眨眼——十年是一个不太久也不太短的日子。
他平静实则焦虑——你来想带走什么？
他坦然暗中冷笑——你猜！
你会发现玛鲁莎、大汽球、卡车和阴谋都在这场对峙中显得无足轻重，观众被演
员古怪的表情逗乐，却没看见他们眼神中无形的刀光。
有时，他们是那么固执地遵守他们心目中的理想，甚至让你觉得悲哀。
在上车前两个小时，高将军依旧尽情的与他的臣民踢球，英雄是不会也不能在人
前流泪的。
美提亚在灌木丛中适时的托起皮球：“我在这里。”这是他在故乡的小屋最后的
演出，惟求完美。
对英雄的描写止于汽车中的鲜血和呜咽，再后面的，是丧失人格的侮辱，完美的
反意词。
而美提亚，事实上已死了两回。
第一回在片首，漫不经心纠正老仆的读音，举起手枪，他向他拥有的一切情感告
别。
永别了，灯架上的糖果、树林中的初恋、我的女神。
第二回在结尾，在第一缕阳光射进浴室的时候，血液已放尽，躯体已冰凉，在英
雄的人格前，他的情感又被唤醒了，他知道，原来很早很早以前，自己答应交出
八个将军的名单时，早已不再完美。
美提亚的灵魂在高将军肉体死亡之前已经枯萎。
他输了。
事实上，这两种精神还脱离演员，贯穿在整部电影的各个角落。
米哈尔科夫用俄罗斯民族的英雄主义气概征服了好莱坞，用完美主义的表现手法
宣告了电影艺术想完美靠拢的意愿。
这是《毒太阳》成功的原因。
*最后一块净土的污染
记不记得那幅画面——几十辆坦克在高将军面前却步，他自信的回头，远处，玛
鲁莎对他莞尔。在无尽的麦田里，他抗起她与女儿，向小屋走去。
夕阳真的是无限好吗，还是它已不期然的近了黄昏。
有一本小说的名字叫《假装是一次偶然》，用在河边的那场毒气演习中很合适。
大人们重回童年，戴上防毒面具，跳上担架。 其中有被强迫中毒的肥女人；主动呼救的玛鲁莎；还有从牺牲变成瘸脚的美提亚 。
你都可以说这是一场戏中戏，只是每个人的演技颇差，拿你的漫不经心配合着我的懒懒洋洋。
不等高将军的回来，草地上已经空无一人了。 当然如果他们知道阴谋逼近的真相的话，恐怕演出会更勤力些，因为他们即将要真实地经历一次“毒气”的扫荡。在演习中，他们丢了自己的英雄；在现实中，英雄也无力保护他们。
很快，坦克会继续向前开进。
*不是孩子的女孩
你会发现，我写了很多，也联想到很远，就是少了一个重要的配角——那个小女孩。
我的解释是：这是一部表现人的电影，小女孩在电影中只是一个符号，基本上，她不属于这个故事。
她有的不是一个小女孩的性格，是一个女人的性格。
她比美提亚想象得要聪明，当他借着跟她说故事的机会，企图震动高将军的时候，她早已猜出那个倒过来念名字的游戏。
她比一切能想象到的早熟孩子还要早熟，她知道母亲心中已经没有父亲，她要快的蜕变为一个成熟女人，做她父亲的爱人。所以当她慢慢从木门走向黑色轿车时，观众竟见她在瞟媚眼，她把车上的人，当作是自己的练习对象。
她的生命力也比其他人的要坚韧，片尾和片首，她坐在篱笆上，在风雪中回忆，也许是回忆那段踢踏舞的步点。
她没有更多可爱的地方，因为她是一个符号：
是两个男人中间的信差；是代替玛鲁莎做高将军的情人；和一段灰色日月的见证人。
这是继《菊豆》中的杨天白后，我看到的第二个不是孩子的孩子。
两个故事，两种选择，两种人格，两次死亡。
可惜，作为观众的我却只有一次读解的机会。
如果有可能的话，我会记录些人物只字片语的对白，它们给我的感觉，象沈从文 小说中不经意流露的哲理。
我也愿意再次聆听美提亚诉说的那个爱与哀仇的童话，看一看他当时脸上那种无动于衷的表情。
还有那些可恶的马塞克，高将军在楼梯上方究竟做了一个什么姿势呢？
观赏完毕的遗憾恐怕并不少于观赏时那一个个惊异。当然，遗憾本身就是一种艺 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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