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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象》:庄周梦蝶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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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稻子 来源:movss精彩影评 加入时间:2006-9-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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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 文:
电影《大象》(Elephant)为什么会叫"大象"呢?
是因为庸常生活中被忽略的个体存在吗?导演Gus Van Sant是不是想表达这样一种存在主义的情感:你不能对我的存在视而不见?
美国一所高中里的平凡一日,像往常一样,这个平淡的日子被家庭作业、足球、流言蜚语等等,所充斥。对于每位学生的成长来说,高中生活都是一种生命中不可避免的独特体验:刺激的,友好的,痛苦的,孤独的,或者艰难的。
然而,时间随着光影的移动,日复一日地流淌于那片青青柔柔的绿色的校园里。每个人,每个人的每一天的生活,在时间看来,都一样再渺小、平凡不过。
结尾14分钟的杀人场面,宛若一场模拟游戏,连枪响声都那么微乎其微,一切都处理得那么冷静。从一个镜头跳脱到另一个镜头,看不出含有任何感情色彩,一个人被枪击以后,倒下,镜头随即切开。
自始至终只有一台摄影机,镜头近近地尾随着角色的背影。在行走时,镜头把焦点对准这个背影的同时,又尽量容入了角色周围更为广阔的、焦点不实的景深。
广角镜头想拉进更多的视野的同时,却也把这个世界压扁了。
他眼风淡淡地目击一切。
在教学楼里的行走的过程,看起来像是Gus Van Sant的前作《杰瑞》(Gerry)里的行走,走得那么乏味,却又隐含着不安的因子。
背景音乐的钢琴声响起,那么轻柔,又那么骚动。
故事在杀人事件开始之前尚毫无头绪。而当杀人事件开始进行,我们才知道这是在讲一桩校园枪击案。
总算是在说一个故事了,可是这是一个理不清头绪的故事。
两个少年的杀人动机何在?就因为他们是"Gay"吗?
那么,Gus Van Sant叙述这桩杀人事件的动机何在?青少年问题?杀人模拟游戏对于青少年心灵的影响?新纳粹主义?同性恋者的反扑?美国枪支泛滥殃及青少年?犯罪?道德败坏?精神空虚?……所有的,对于这个故事的设想,似乎都可以在前面的本文里,寻得到琐碎的细节镜头的依据。
然而,又都不足够为依据。
Gus Van Sant觉得,这种种评价都是"盲人摸象"。你抓住的是一条尾巴,你觉得你看见了一条蛇;你摸着了一只耳朵,你觉得你看见了一叶蒲扇;你抱住了一条腿,你觉得你看见了一棵大树--问题是,如果真如你所说,那么"象"的其余真实存在的部分该置之何地?在电影里就是说,你看到了某单个镜头的意义,那么其他更多的镜语是在表达什么呢?
瞧,这次,终于有"象"了。
片名的"Elephant"没有定冠词"the",此"象"显然非彼"象"。不是那种作为名词的"象",也不是具有任何象征主义意义的"象",不是一个符号学的"象"--你找不到它的所指何在。
影片中三次出现了镜头对准灰色天空中流淌着的白云的空镜的场景。一次是在影片开始,一次是在影片中间,一次是在影片结尾。当结局,杀人事件不动声色地嘎然而止,我们看到字幕一行、一行地在这片天空里升起。
一朵一朵的絮状的流云,有没有一朵,像一头"大象"呢?
哦,我还是不自觉地,想为影片找一个意义。
这时候,Gus Van Sant玩起了极简主义--他就是不给你一个意义。
可是戛纳的评委们也不是傻瓜。他们爱的,就是这部电影的形式。现代电影似乎自格里菲斯、爱森斯坦以来,技法与理念便一代传给一代。而21世纪的电影,在形式上该作何取向?这时候,电影艺术需要的,不仅仅是形式所表达的意义,也同时需要,在电影形式本体层面的探索与突破。
原来,2003的戛纳,Gus Van Sant的《Elephant》以及被媒体炒得沸沸扬扬的Lars Von Trier的《狗镇Dogville》,都在做如是取向。
如果联想Gus Van Sant2002年的前作《杰瑞》,你就知道,这是他的一贯风格。影片《杰瑞》是2003年1月美国圣丹斯电影节的开幕片,原来,美国不仅有好莱坞和奥斯卡,美国还有独立电影。
《杰瑞》讲述两个都名叫"Gerry"的男人在一次旅途中迷失了方向,于是在茫茫沙漠里寻找归途--真的再没有什么别的更多的可讲了!一句话可以讲完的故事情节,Gus Van Sant讲了整整103分钟!
凭什么?就凭不超过50个的构图简单的超长镜头,就凭两个男人的行走。行走本身就是故事。你可以给这种过程附加任何意义,同时,又什么意义都不是--只余下行走的形式。
你当然可以把影片《大象》理解为,一部关于成长时代的、生命中的那些痛与惑的电影。但是,这不是这部电影的个性。
镜头里,一朵一朵的棉絮一般的浮云飘去又飘来,这时候,Gus Van Sant的讲述,可以类比于庄周梦蝶的故事。是你梦为蝴蝶,还是蝴蝶梦而为你?当我们面对一部电影的看得见的形式,是有意义,还是无意义?
是有,还是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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