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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如夏花,最后武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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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子羽 来源:盗版月光 加入时间:2006-9-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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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着甲胄的武士,手持着通体雪亮的战刀。在枪林弹雨之中,如同舞蹈一般亦步亦趋。刀影与硝烟,把这画面铺排得异常地惊心动魄。而当最后一声枪响之后,轰然倒地的躯干,却如同烟花般,挣脱肉身绽放灵魂……
美国佬用他们自己的视线,来描摹着海外的那个岛国。雪肌如玉的少女、视死如归的战士、古老神秘的信仰、还有文明与历史的碰撞……在这部不乏浪漫格调的影片中,贯穿了黑泽明式的刀光剑影、与狼共舞一样的传奇。不管怎样看上去,却总是能感觉出几分一厢情愿,一遍遍就如同涂在冰冷面庞上的粉妆。
作为日本最后的武士首领胜元,他的梦里时常出现一只白色的老虎。一只从海洋的那边漂移而来的老虎。这只老虎在1895年,踏上了这个日出之国的领土。身在海外,美国上尉纳沙艾尔格兰的梦里,出现的是一次次在本土屠杀印地安人的画面。
无论是善也好,恶也罢,它们都有着自己的信条。在胜元近乎执着的寻求信仰与死亡的过程中,纳沙艾尔格兰却是在无数次的救赎着他自己的灵魂。从他受雇去日本训练现代化的枪炮军队,到在与武士军团中被胜元生擒而囚禁在村落里。作为被西方文明熏陶出来的一分子,从开始不解日本人对死亡近乎狂热的崇拜,到最后泪流满面,随时可为明治天皇赴死。玄机的背后,既是一盆被不断加热的水,也是东方文化的所谓包容背后留下的妖魔化的痕迹。
胜元与纳沙艾尔格兰一样,都在寻找着自己的精神归宿,自己的刀来剖解自己的灵魂,是为“最后的武士”,据称是一次史诗般的“心路历程”(Metamorphosis)。
第一幕:下克上
在封闭的空间与弹丸之地,日本的历史是通过不断的内战来完成自身的前进的,而作为杀伐与征战的武士,更是经历了由弱到强,再由强转弱的过程。
《最后武士》的故事,发生在1876年至1877年之间。正值武士阶层丧失存在价值之时,在那一年的日本史书上,武士的暴动和天皇的手腕也正同时推动着日本的历史进程。《易经·
说卦传》有云:“圣人南面而听天下,响(向)明而治。”所以,日本的天皇号“明治”。而他所推行的“明治维新”里的“维新”这一理念,来自于中国《诗经·人雅·文王》里的“周虽旧邦,其命维新”。
事实上,善于取他人之长的日本,自然不会漏掉西洋的枪炮。
武士阶层,曾经是日本历史上的特权阶级。但随着德川幕府末期下层武士生活的不断恶化,武士阶层的不满情绪实际上已经被不断的积蓄了起来,为了生活,他们发动了倒幕运动。
“下克上”,历来都是日本历史中不断重演的一部分,被强调尊皇和忠义的武士道精神,其实就是一张披在武士们身上的虎皮。只要从这两个目的出发,他们的任何血腥手腕,都会换来认可和支持。但是,倒幕的成功并没有把武士们的生活拖出苦海。相反。的是已经慢慢褪色的武士已经被认为是不可能再成为舞台的主流。随着“士农工商”的四民平等与封建世袭身份制度的废除,武士们的特权已经荡然无存。在此后颁布的“征兵令”由于让武士丧失了作战价值,更是让他们成了鸡肋。终于在1876年3月,“废刀令”的颁布,等于让亡命的武士们完全丧失了存在的必要。终结了他们的身份。武士们开始造反,“神风连之乱”、“秋月之乱”、“荻之乱”、“西南之役”等等。如同响雷一般在日本炸开,直到完全被镇压为止。
以杀止杀。
作为教天皇练剑的胜元,显然就是在最后的武士时期一个惨烈的符号,热衷于热血冷刃和对武士精神的偏执,最后在层层重兵的包围下,依然苟喘着赞美死亡。远处的樱花树飘飘荡荡如雪花般落下。从此,下克上,以武犯禁的武士,彻底成为历史。
而纳沙艾尔格兰,终于可以毫不留情地在武士们的“下克上”过程中,把剑插进自己的前任长官的胸膛,结束自己的恶梦。
第二幕:杀之恋
道可道,非常道。
胜元曾对纳沙艾尔格兰说,那怕从一朵花和一杯茶里,也可以领悟到武士道的精神。
也许出于可以言说的道和不可言说的道。
于是,沙艾尔格兰在杀掉了红衣武士后,红衣武士的妻子,胜元的妹妹多丽子,却很温柔地给他送上忘忧的米酒。甚至在最后,多丽子和沙艾尔格兰还谱写了一段“罗曼蒂克”的恋歌。
显然,美国佬把胜元勾勒成了日本传统中至刚的典范。而他的妹妹多丽子,则成了至柔的代名词。当武士道的精神对沙艾尔格兰来说显得太抽象的时候,一个具象的女人出现了。这是一种隐忍的美感。不同于西片的奔放,多丽子是靠她那双饱含温柔与多情的眼眸,征服沙艾尔格兰的。她有着一张充满了童真的脸,还有着成熟女人的身躯。那怕只在全片里露过半个雪白的臂膀,却并未惊慌地掩盖,那种从容的气度就已经足够让人品读。
如果,把这里的脉络作一次清晰的解读,也许可以说,当武士道不足以让观众明了它为什么能打动沙艾尔格兰时,是多丽子的出现弥补了这个盲点。而从杀戮中升华出的“爱恋”,又怎么能说不是“武士道”的胜利呢?
据说,《最后武士》的编导爱德华·兹维格,从少年时就梦想着拍一部关于日本武士的电影。他第一次看黑泽明电影时是17岁,从那以后,他就对日本的历史文化着了迷。尤其是明治维新前后的日本,在动荡的变革中,深藏的暴动和征伐,封闭空间里的蒙昧和先知,似乎都可以挖掘出无限的生机。而好莱坞的电影,又素有“美国人见证了这一切”的说故事方式,于是一个“美国人来到明治时期日本”的故事,就这样诞生了。
神灵、对手、恋人、敬爱、热爱和畸爱,在冰冷的刀锋之外,都被故事里的纳沙艾尔格兰,装在他随身带的那个箱子里,一个写在纸上的“侍”字之上。
在故事里,“侍”代表着服从与能力。谦卑中的狂躁,也代表了武士道的奥义。
第三幕:樱花梦
生当如夏花之灿烂,死如秋叶之静美。
西方人眼中的东方文化,显然是与东方人生活的文化是另外一种味道。他们喜欢刘玉玲,可以忽略掉她脸上的小雀斑;喜欢中国菜,可以忽略掉拿筷子进餐;喜欢黑泽明,却也忽略了在《用心棒》里腰藏手枪的武士,日本战国时代1567年前后,织田信长就已经把新式武器洋枪作为重要武器装配部队。事实上,武士们从来都没有排斥过洋兵器。武士阶层的灭亡其实并不是因为武士道精神的存在,而仅仅是因为历史的需要。武士们不过是因为跟不上这种新陈代谢而被迫出局。
据说,扮演胜元的日本演员渡边谦,在制作刚开始的时候,并不是非常理解自己的角色。他比较难以理解胜元带领手下武士,及村民类似“送死”的行为。不过他最终理解了,对于胜元而言,生与死不是问题,武士的荣誉才是最紧要的。也就是说,对于胜元来讲,他的死其实是一种使命。而纳沙艾尔格兰亲历他的死亡而自己未死,是纳沙艾尔格兰的使命。这使命,如同在电影《末代皇帝》里,藏在皇椅上数十年不见阳光、未进滴露的蛐蛐儿一样只要完成它的叫声就可以了,谁会在乎他是否合乎道理?
纳沙艾尔格兰初习剑道,却屡屡受制。胜元的儿子、神箭手信忠一句“忘掉你自己!”顿时如醍醐灌顶技艺精近,最后甚至能砍倒七八个围袭的刺客。胜元痴迷以少战多全军覆灭的雄壮。最后如愿时呼啦啦,感动了满山遍野的日本洋枪队,黑压压就跪倒了一大片……做为全片掌控所有人命运的“天皇”,当得知胜元之死后,手拿武士刀,喝斥了大臣、公使,转而泪水滚滚。
用死亡来宽恕,用死亡来原谅。
胜元赠给纳沙艾尔格兰用的那把武士刀上,刻着七个仿宋汉字,“今古有神奉志士”。
在虚拟的故事和幻灭的情节中。
其实,就算有着《与狼共舞》般的脉络走向,黑泽明般的两军对阵场景,《最后武士》也不过是以西方人眼中所了解的武士道精神,他们所理解的武士道精神的精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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