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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统的新闻报道讲求客观、中立。然而,不少资深的新闻从业员和学者,都承认在许多情况下,新闻报道难以做到绝对的客观、中立。在记者对事物的筛选过程里,往往已不知不觉地被他的意识形态影响着,因此最多只能力求客观和中立。然而,有从业员和学者认为,只要报道能反映事件的真相,即使不能做到绝对客观、绝对中立,也是可以的。不过,从这次《大学线》的报道中,大家都能发现报道里的种种筛选,这些带有明显立场的筛选,使它的报道与真相有很多出入。
《大学线》第66期(2005年1月号)中的这篇报道,从标题、导语和内文首段,已明显地误导读者,以为BL漫画就是色情、淫亵甚至是变态的漫画。这篇报道题为〈淫亵禁书唾手可得 女生沈溺男同志漫画〉,有论者指“淫亵禁书”四字,证明《大学线》报道原意只是针对BL-H漫画(BL-H漫画即是色情淫亵的BL漫画,H指色情)。可是,这个论点只是建基在“读者预先知道报道背后的用意”之情况,而这并不是一般读者阅读传媒信息时的正常情况。就算读者对所报道的事物有所认识,也没理由会预先知道报道者的原意。相反,一般读者要理解标题所说的“淫亵禁书”是什么时,很自然就会从标题里找到的另一个属于书刊类别的词语──男同志漫画。于是得出“男同志漫画”等同“淫亵禁书”的理解,便很正常,也符合不少人眼中对同性恋有偏见、歧视的看法。
标题 导语 内文均误导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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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图:一幅刊在第66期《大学线》第7页的图。该图并没放进《大学线》的网上版里。图的说明文字为:“BL漫画内容涉及娈童、将性器官大特写的情节。”图的右上角部份是一幅狎玩男童的娈童BL漫画。 | 导语,又称文首,指一篇报道中最开头的一段。在大多数情况下,导语会简单扼要地说明该篇报道最重要的内容,让读者可以迅速地对报道的事件,有简单的理解。这篇报道的导语则是这样:
“踏进旺角的漫画店,看见一种漫画,封面大多是一个俊俏的男人抱着另一外型娇小、样子可爱的……男生﹗没错,那是男同志漫画(Boy's Love简称BL漫画),内容除了描绘两个男人相恋外,甚至有露骨的性交场面、性虐待(SM)、娈童情节……令人惊讶的是,这些漫画霸占店内近半书架,又没有以警示字眼遮盖封面,读者不少是初中生,当中竟然有品学兼优的名校女生。”
很明显,报道的导语已把BL漫画与色情漫画混而为一。导语写着:“(BL漫画)内容除了描绘两个男人相恋外”,使用“除了”一词,表示BL漫画““并不单单只有”什么什么,“还会有”什么什么”。于是,这句子的正常理解,就是:“BL漫画不单是两个男人相恋的漫画,它还含性交、性虐待、娈童的情节。”
如果真的像某些《大学线》成员在《In-Media》讨论中所说,这句本来的意思,是要说出“BL漫画有纯粹绘两个男人相恋的,也有涉及性交、性虐待、娈童等情节的”的话,那么中大新传院同学的语文水平,就不能不令人担心了。“除了”这个连词的用法,是小学中文科的课程!
现在上任不久的香港中大校长刘遵义,更借“国际化”为名,在欠缺沟通和咨询下,硬要把中文大学变成“英文大学”。以中文作优质高等教学的媒界、作学术研究语言的前人、先哲使命,似乎将被抹掉。中文水准、中文大学……教人莫不忧心。
不说题外话了,我们一起看看内文的第一段(不计算导语):
“BL漫画是一种内容以男同性恋为主的漫画,故事内容不单只描绘纯真爱情,更会涉及男性间之性交,甚至性虐待、娈童等情节,而读者群主要为中学女生。这些女读者称自己为‘同人女’。”
上一段用了“除了”,这里则使用“不单只……更……”,更清楚地告诉读者BL漫画“唔系纯真爱情咁简单(并不是只有纯真爱情)”,而是必定涉及性交、性虐待、娈童等内容。更进一步加深读者对BL漫画的错误理解。以一个能考进中大新传院的大学一年级生来说,说她是“不小心连续犯下两个严重的语文错误”,是难以说服人的。其实,《大学线》的网上版,删去了一句刊在印刷版第7页的图片说明:“BL漫画内容涉及娈童、将性器官大特写的情节”。这句更直接地把“BL漫画”与“娈童、性器官大特写”画上等号了。
混淆BL与BL-H 误当同人女作腐女
报道亦错误使用“同人女”一词。“同人女”一词的确曾被人用来称作喜欢BL漫画的女孩,因为这些女孩大多会在同人志圈子里出现,尤其在日本。然而,同人界中也有许多不喜欢,甚至讨厌BL的女孩,喜欢BL的女孩也不一定会画和会喜欢同人志,在香港这情况也很明显。因此,为免误会,大家已把喜欢BL的女孩改称作“腐女”,还原“同人女”的字面意义(参与同人活动、绘画同人志的女生)。若是不熟识的外人,前来作采访,之后有这错误理解,本来不是什么大罪。可惜该记者又要自诩“我本身也是BL漫画迷”,熟悉会令外人一头雾水的“BL漫画读者惯用的术语”,却证明错误频出,这就是记者的诚信问题了!
更荒谬的是,有个身份不明、自称叫“老鬼”的人在《In-Media》上,骂批评《大学线》报道的人看不到自己眼中的大梁(但他的发言中,却是处处维护《大学线》的报道,看不到《大学线》报道中比大梁更大的顶天巨柱)。“老鬼”的其中一个论点,是说:“对一个群体的称谓是谁决定的?专家学者?还是群体中人?有没有谁可以做或曾做一个BL迷对自身称谓的统计?如果被访者自称为‘同人女’(原文第一个被访者),我们是否要高高在上地称其为‘腐女’?”
专家、学者对一个文化的研究,不论有甚么理论,是以该文化的实况为主。学者要使用的词汇,若在群体里已有约定俗成的称呼,理应绝大部份与所研究的文化群体保持一致,除非学者要说的东西没有已存在的词语。至于“腐女”这叫法,已得到这个圈子、界别中人所习用,并不是一个“高高在上”的、由学者强加在群众身上的词语。即使第一个被访者Edith真的自称作“同人女”(为什么老鬼可以这么厉害,可以假设是第一个被访者Edith说错,而不是其它被访者?),以求真为己任的记者就应当跟着错下去吗?就算记者在引用受访者的直述句时,希望忠于原句,但也可以用括号加上夹注,或在文中其它地方说清楚。但现在,《大学线》记者却是整篇报道都犯了这个错。
其它部份的内文及图片旁的说明文字,都是把“所有BL漫画”(即是包括色情的和不色情的)与“BL-H漫画”混为一谈。报道中出现“BL漫画”这词,一时是指涉“所有BL漫画”,一时是指涉“BL-H漫画”。好象在说信和中心内的BL漫画、网上拍卖BL漫画,或引述吴伟明博士的说话,是指包括了色情或不色情的“所有BL漫画”;但报道Edith、Rei等名校女生个案,所出现的“BL漫画”一词就是专指“BL-H漫画”。
个案筛选 哗众取宠 歪曲真象
至于对女生个案的筛选,亦是十分明显有严重偏颇的。这篇报道原文中,提及的受访BL迷有5个:1、就读港岛区一间名女校中七,中二开始看BL漫画的Edith;2、中文大学会计系一年级学生Yuki;3、就读香港专业教育学院时装设计二年级,看了四年BL漫画的Ching;4、中四开始看BL漫画,2004年会考考获7优,正就读中六的Rei;5、就读港岛区某一名女子中学,今年中七的基督徒小邱。
可是,各人所使用的篇幅有非常悬殊的差异。Edith、Rei、小邱成为报道的焦点,她们的名校、7优会考生或教徒身份,都在报道被强调。这是利用大众心目中“‘名校生’、‘教徒’就应当‘很乖’,应当会拒绝所谓‘不良’的东西”之意识形态,故意制造出对比,来令大众产生了“BL漫画连这些‘精英学生’都荼毒了”的恐惧,从而加强了大众对BL漫画的负面(而且是错误的)看法,甚至加剧大众对BL漫画的排斥和打压。这点吴伟明博士早已指了出来。
而报道的导言亦已说BL漫画读者““竟然”有品学兼优的名校女生”,煞有介事地用上“竟然”一词。记者报道这三个个案人物时,亦每每用上“她却未曾自责”、“教人惊讶的是”、“而成绩优异的她”、“不认为沉迷BL色情漫画不道德”、“她决定放纵几年”等词语,突显“这数个个案人物看BL漫画是异常的、不合常理的、不应该的”这个报道背后的价值观。
为什么在报道中,Yuki、Ching只有各一句的篇幅?有趣的是,在报道原文中,Yuki、Ching是较有说出她们自己“为何”喜欢看BL漫画,相反报道Edith、Rei、小邱的文字中,找到的主要只是她们“如何”开始接触BL漫画,是一个过程。只有Edith也在说她的篇幅中的最尾部份,说及她“为何”爱看BL漫画。但Yuki、Ching两个篇幅颇长的个案中,都是没有披露她们“为何”爱看的。只问现象,不问现象背后的因由,这是否就是记者的视野?
况且,报道说Edith看的大多是“激H”(即“极之色情”)系的BL漫画,以及与同学分享男男色情光盘,在午饭时谈论四仔(四级电影)内容。若报道属实,到底Edith是一个BL漫画迷,还是色情视像媒体迷?Edith是全篇报道中篇幅最多的、最“重点”的个案人物。但她到底是真正喜欢BL文化(包括了不色情的BL);还是只是喜欢BL-H;又抑或是喜欢色情视像文化(包括四仔和BL-H),但不喜欢不色情的BL?这个被《大学线》记者、编辑精心挑选出来的重点个案,到底是否真正的BL迷,原来是大有疑问的!然而,她喜欢BL中的“激H”系(少少H向的还不够,要激H),又喜欢四仔电影,无疑是最能令一般大众看成最“离经叛道”、最“刺眼”、最“被教坏荼毒”的个案,又最能令人觉得BL漫画与色情视像是一丘之貉的、同类的东西。从这个角度论,《大学线》的确难以否认这报道里的筛选,是有哗众取宠的意味。
至于两位以专家或专业人士级的身份,接受访问的受访者,都成为《大学线》制造“加工事实”的受害者。一位是吴伟明博士,他是研究日本文化的学者,在中文大学任教日本流行文化和另一些关于日本文化的科目。对于《大学线》的采访,他用心地详论解释了BL漫画的整个真象,叮嘱《大学线》记者不要以有色眼镜来歪曲这文化,岂料事与愿遗,他的发言更被断章取义。当漫画迷看到吴伟明照片旁的说明文字:“吴伟明指漫画商无所不用其极,以变态情节挽留日渐流失的漫画读者。”初时还误以为这个博士没有料子,与坊间不清楚这文化就胡乱站在道德高地狠批之辈无异。后来才知,这原来是《大学线》记者、编辑做的“好事”。
《大学线》记者如何误导受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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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图:《大学线》记者给郑家富观看的BL漫画,是一本含有娈童内容的色情BL漫画。然而,色情BL漫画只是BL漫画中一个非主流的分支,含娈童内容的更属少数。(eBay拍卖网会员everyme178摄) | 至于郑家富议员,虽然是以专业人士的身份受访,但他的职业是立法会议员,而不是漫画或次文化的专业研究者。从报道中就可得知,他对BL漫画的认知,全是来自《大学线》记者,他看的BL漫画是《大学线》记者挑选给他看的那一本,他理解BL漫画的销售或“入侵”校园之情况,亦是来自《大学线》记者的口中。一个信任记者有专业操守的议员,就是这样被《大学线》“放上台”。偏偏《明报》报道是,还要说:“郑家富曾看过BL漫画,他估计漫画内容‘已达2级……’”把郑家富放上再高一些的台子上,说得他好象就是BL漫画的专家似的,却隐没了“郑家富看的BL漫画,只是《大学线》记者所提供的”这一点。
那么《大学线》记者到底选择了什么BL漫画给郑家富看?报道内文说的是“记者带了一本BL漫画”,照片中则看到那本是《被监禁的宝物》。《被监禁的宝物》作者是CJ Michalski,据网上资料,故事是关于野野村忍感到花菱坚吾少爷只当他是玩具而不高兴,决定要离开坚吾,但……后文就不知道了。不过,在一个拍卖网里的描述,卖者是这样说的:“此书画的人物不错,可是内容是那种一天到晚只想做爱、夸张谈爱(嘴巴很会高谈阔论)的剧情,请小朋友不要下标,大朋友……您知道自己在干嘛就好。故事有点小另类:走搞笑路线,轻松地看,笑笑就好!”而漫画内亦含有小男孩当受君的内容,即含有娈童的男男故事。
《大学线》记者挑选了一本娈童的BL-H漫画给郑家富看,可是有没说明这只是BL漫画中很特别的一种?还是对郑家富说“这就是BL漫画”,令郑家富误会所有BL漫画都是如此?从报道中郑家富的说话,可以找到答案。郑家富说:“同性恋可以是单纯感情,但这些漫画内容猥琐,娈童、肛交都有,根本没有必要。”他说“这些漫画内容猥琐,娈童都有”,可以看到他已经误信这就是BL漫画的真貌。同时,若郑家富知道BL漫画有许多是不涉及色情、性交的纯爱系,他会否说“同性恋可以是单纯感情”,把BL漫画排除在说“单纯感情”之外呢?
在这里,相信大家难以不承认:《大学线》的筛选已误导了郑家富。郑家富是民选议员,本身已没可能在这类问题上不从教育、卫道的角度来看,难道你会期待郑家富说出被家长视为“离经背道”的话,说:“这些有娈童、有肛交的BL漫画很好看”?更何况郑家富被误导,以为BL漫画都是这样,有娈童、肛交,这些都是最易令人反感、令人觉得恶心的东西,就算是BL迷亦有不少不喜欢(甚至讨厌)娈童的。又何况是像郑家富般本身不了解BL漫画的人?
郑家富照片旁的说明文字写着:“郑家富认为BL漫画内容呕心,荼毒青少年。”报道内文引了郑家富的直述句:“禁书随处可见”。这里的“BL漫画”及“禁书”,到底是专指“BL-H漫画”,还是指“所有BL漫画”?在这里,我们已分辨不到了。因为郑家富已经误以为“所有BL漫画”与“BL-H漫画”是相同的。
唯一做对的地方,是《大学线》记者在报道中说明,郑家富是看过由记者带的一本漫画(即那本《被监禁的宝物》),然后作出评论的。有些“专业”记者会连这事实也不提,也许他们觉得受访者的评语才是重要,但这样就把受访者由“被动理解”变成“主动理解”。这样已是相当不同的了。
《大学线》记者、编辑借用一个对该事物有误解的人(而且这误解还是《大学线》记者造成的)的口,来令读者更相信BL漫画都是变态的、令人恶心的,从而认同这篇报道里站在道德高地、狠批BL漫画的立场。有《大学线》成员在《In-Media》的讨论上,批评专访吴伟明博士的民间记者“借刀杀人”,要“击倒”《大学线》。然而,到底是谁借刀杀人?
传媒筛选加工过程 牺牲次文化小众
彻底揭穿了这筛选事件、加工事实的问题,就应当作出检讨。《大学线》这篇报道,经过记者和编辑带有明显立场的筛选,使它建构出来的所谓事实,与真象大相径庭。在《In-Media》的讨论上,有《大学线》成员坚称和坚信这些筛选合乎新闻原则,不理会筛选过程中对真象造成的偏差,只说他们要报道、要针对“淫亵的BL漫画”,却没可能把“全部BL漫画”都报道,并认为即使他们报道了“全部BL漫画”,亦会被批评没有报道“全部漫画”、“全部日本流行文化”。然而,没有人强迫《大学线》报道“全部BL漫画”、报道“全部漫画”。人们所不满的,是《大学线》没有向读者传达“真象”,没有传达“The real picture”,却用误导手法歪曲事实。也许《大学线》的编辑觉得,篇幅上不容许报道所有BL漫画,或者要报道所有BL漫画便会减弱文章的主线。但是在这么长的专题报道中,加进数句说话,指出BL漫画有许多是纯爱的,有色情的BL-H只是其中一支,这点并不困难吧?
说到底,其实是新闻操作的问题。传统新闻学中所讲求的新闻价值,包括了特殊性──事件与众不同之处、意外性──非常理或经常发生的情况、负面性──丑闻和会导致的恶果……(其它新闻价值,包括时间性、地域性、影响性、代表性、显要性或趣味性等。各家各派使用的字眼略有不同)。新闻从业员就是透过衡量这些新闻价值,来决定什么报道、什么不报道;哪则新闻放在头条、作重点报道,哪则只以短短的篇幅放在内页。然而,由于“特殊性”、“意外性”这些新闻价值,一件事件愈是与平常的不同,就愈有新闻价值。就算是同一事件内,最“特殊”、最“意外”的地方,往往就是报道的重点,花上最多的篇幅去绘形绘声,而事件内较与“平常”分别不大的部份,往往被轻描淡写的带过,甚至被略去。
这种传统新闻的运作,用在报道外界所不熟知的“次文化”身上,就造成了中大新传院教授马伟杰博士,在他写给新传院学生的文章中所言:“多年的次文化研究成果,就正正是指出主流社会往往把次文化极端乖异的部份放大,由于所放大的一般都是‘不正常’的怪异行为,因此会引起公众的道德恐慌,并把这些情绪投射到次文化的整体,令这个圈子继续埋于地下,被丑化、被误解。《大学线》这篇报道也有类似问题。首先,BL漫画不一定变态色情。记者把BL漫画描绘得骇人听闻,令读者以为BL迷都喜欢变态性爱,自然会加深社会人士对次文化的偏见,也会惹起部份圈中人的反感。把BL与BL-H清楚区分是有其必要的。”
马杰伟指出,报道要进行取舍,一定程度的“以偏概全”在所难免,“但问题是,次文化与小众社群,很容易就被极端化而成为一个被歧视的对象。外人对次文化圈子所知不多,从外往内刺探,往往只看到最‘刺眼’、最‘可怕’、最‘不正常’之处,然后就简单把整个圈子打成异类,那是无助我们对现今多元分层社会的了解。”他指出《大学线》报道里的这个问题,更批评主流传媒“看见猛料劲料,就如狼似虎地挪用,甚至选择性地聚焦于煽情焦点。……如此一来,BL腐女再被大学以外的报刊利用,以好奇、斥责的眼光拿来惊讶一番然后猛烈批评。这个变态放大镜,其实再次把公众的眼界进一步收紧,更加振振有词地说大学生腐败、BL次文化变态,这种猎奇然后讉责是无助化解偏见的。”
这里所引出马博士的批评,相信大家都无法不同意。这正是在传统新闻运作机制下,对人们的认知之主宰问题。记者往往只是一个事后前来了解事件的第三者,他本身也可能有很多不清楚的东西,却要从不完整的认知中,再挑选“有新闻价值”的、“值得报道”的来写稿。那么,即使我们阅读着“事实”,却仍无法知道“真相”。近年网络媒体、民间记者的兴起,正好反映了对传统传媒的不信任,人们希望运用自己的专长、认知去传达出他们的角度和视野。南韩有超过七成的全国上网人口,在硬件优势下,新媒体和民记势在必行。香港的上网人口远远不及南韩,却有一些优质的新媒体冒起,并在短时间内得到受众基础,然而传统传媒似乎仍不察觉,每天在“向左走,向右走”之间炮制加了工的事实,不全面的批判。
其实,马博士对他的学生所说的,正正就是社会人士、新闻操作与次文化之间的所面对的角力和问题。大概也是这次事件,和下一次事件,和再下一次事件里,最值得深思、反省的地方。
那么,这个问题应如何解决?从新闻工作者角度来说,马博士向新传院的学生,说出了他的建议:“对次文化的报道,若能敏感于其内部的多元性,写出来的描述,或能化解外间的僵化成见,增加社会对小众社群的了解。这也可推广到其它次文化,以及大学生之中的‘私密特区’,作为大学生一员,作为青少年人,更应小心处理次文化现象,多理解、多进入内部,才下道德评说,是对小众的尊重。”
然而,对于传媒网络下的受众,我们又可以给予自己什么建议,既免被媒体的“加工事实”所误导,又不因此变成自封象牙塔中,而能够保持分辨事非的能力呢?又如何教大众都拥有这种能力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