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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起缘灭―――爱只一柱香 —竹影青瞳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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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竹影青瞳 来源：天涯BLOG 加入时间：2004-2-2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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鸡犬狗吠的声音清晰了，瓦屋升起袅袅青烟。我在溪边浣衣。
清冽的泉水在我指间流溢，柔软的纱衣浸入水底又浮起，昨夜的余温犹存。
我欢喜的男子扛着犁铧在溪上，刚刚与我纠缠的双腿，卷着裤管突着青筋。他看我一眼，我亦偷偷地看一眼他。
早起的小童赶着鸭群叽叽呱呱，胖胖的农妇挎着菜篮。这凡世的欢喜多种，我只为一种低头，暗自羞怯。
我欢喜的男子远远地还回头把我望，我只细心洗我手中的衣。水里的卵石挤在一起像一窝亲密的孩子，还有小鱼调皮地绕我的膝。
我在我欢喜的男子转头，又偷偷地望一眼他的背影。他裸露的胳膊在风里，我亲手为他理好了他那衬衣。我拨弄了他脑后的发，我把他的鞋带系紧。
这凡世的清晨也正延续着昨夜的欢愉。鸟声叫的清晰，晨雾环绕干净的远山。水草在水流里颤抖，溪水哗哗，如流淌在我的身体。
远远地，我又听见我那欢喜的男子在田头为我唱起了歌曲。他高声唱：
我亲爱的姑娘
我们为何相遇
相遇在同一盏油灯
相遇在同一床被窝
为我们脚下肥美的土地
为我们可爱的村庄
我只低头默默浣我的纱衣，我的双耳却飘荡在风里。我在心里附和，附和我那欢喜的男子：
我在此世的郎君
愿我是你手中的犁铧
愿我是你温顺的牛犊
愿我是你翻开的田地
愿我是你播下的谷粒
愿我是你插下的秧苗
然我不能。浣洗完我在此世的最后一件纱衣，我将被重新召回离世遥远的天庭。我身着白衣下降，郎君使我身着彩衣。我体内有了血红的液体，但很快我要消失于无形。
我那欢喜的郎君却自顾沉浸在欢喜里。我且让他沉浸在欢喜里。想着在明冬他把我娶回家，想着在秋收之后我要开始缝制我的嫁衣；想着过门之后我日日送饭至田头，想着他在黄昏回家的路上为我掐一朵花。
想着一切欢喜的事情，但独独不想我即将消失于无形。我要与我那欢喜的郎君一样对我的身世无知，我要把自己也看作归属此世的平凡的女子。
我与我那田头的郎君继续唱和我们心底熟知的歌曲，我们继续昨夜的欢愉。享尽了这世上所有的荣华，占有了这世间所有男女的欢情。
癸未年九月廿九日子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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