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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指勾引 —竹影青瞳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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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竹影青瞳 来源：天涯BLOG 加入时间：2004-2-2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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呆坐很久，不知道要写什么，头脑里除了疼痛，没有任何可以结成果子的思绪。我最害怕的就是这样的时候，可以称之为无聊，称之为烦躁。但很显然，我对它的命名并不能改变什么。它还是时不时地侵扰我，在我的休息日，在我下班后的自由时间里。它腐蚀我的精神，自然也包括肉体。
每当这样无情无绪的时候，朋友问我在做什么，我都说在发呆。发呆是一个很好的词，它就像一个天然地私人小屋，而且是建在深山里的。我说我在发呆，话里的意思是，我正隐居呢，就这样两个字自然地把自己跟别人隔绝。
发呆的姿势莫过如此：双手环抱着自己，心里深切关心着自己，对自己无疑也是疼爱的。脑子里不断地勾引起一些思绪，然后作为一个邻居在旁看着自己的这些思绪。我想谁也不忍心打断这样适度的自恋的。
发呆究竟是一件痛苦的事情，我的发呆就是如此。我希望自己是有某种具体情绪的，比如思念一个人，想一件烦心的事情，或者为了什么痛苦。所有这些具体的成型的情绪都比发呆好。发呆是什么都有，但又什么都没有，一切可能的思绪尚未成为自己，脑海里一片混乱。
我想我不能这样发呆下去，跟说不能这样等死是一样的。我不能容忍自己坐以待毙，我是可以反抗的，倘若没有反抗的力气，至少我也应该挣扎一下。所以我要随便打点什么字，写点什么，缓解发呆的痛苦。
其实不仅仅对发呆如此，对于莫名的痛，我也总希望能够通过文字把它疏理出来。任何一种折磨人的情绪都是无序无形，它盘踞在我们的脑海里，以它单纯的力搅动我们的身体和精神，使我们烦躁不安，令我们无所适从。
而文字的力量在于赋形，在于使混乱变得条理和清晰。每当我痛着的时候，我都要强迫自己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点什么，我一定要写点什么。我写着的时候，自然痛也还在继续，但我写，而且随着文字的深入把握，我的痛竟然也渐渐瓦解。
一个以文字为生的人就是这样产生的。世上排解消极情绪的方式越来越多，尤其随着物质的丰富和高新技术带来的娱乐和消遣渠道的多样。喝酒，跳舞，上网聊天，看电视，逛街买东西，运动，做爱，这些方式我都使用过。
但现在，我的坎包里一定放着纸和笔。无聊的时候，等人等得心烦的时候，一个人独处到不能容忍自己存在的时候，我会抓着笔随便写点什么，就是随便写点什么，而且一定要写点什么，为得是让自己重新像一个心理健康的孩子那样继续在世上走下去。
我幻想着我的手指，我手指抓着的笔，我手指对键盘的敲击可以把生存于世的烦恼和罪从我的肉身和精神里逗引出来，从所有同样疼痛着的人身上逗引出来。
我们认清，为此我们继续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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